还是她久闻大名的一位材料学教授。

苏晚花了点时间，根据项目情况完善了使用申请说明，然后按照流程，先向自己所在的文保中心提交了内部申请，同时将合作协议草案转发给陈馆长和省计划的项目督导，请求审核和支持。

流程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顺利推进。陈馆长和省里的督导对能与北城大学这样的顶尖机构合作乐见其成，很快就完成了内部审批。苏晚正式与北城大学方面建立了联系，敲定了具体的设备使用时间和技术对接人员。

周五下午，所有前期手续尘埃落定。苏晚坐在文保中心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最终确认的合作协议和使用日程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笼罩心头多日的阴云，终于透进了明亮的阳光。

她拿起手机，点开顾承屿的微信对话框（他们极少用这个私人联系方式交流）。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关于某个晚宴行程的简单确认。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终，她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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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已确认，设备借用手续全部办妥。多谢。”

没有过多的修饰，语气平静，如同汇报工作。

信息发送出去后，苏晚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不知道他会如何回复。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承屿的回复简短到极致：

“嗯。”

只有一个字。但几乎就在同时，他的助理发来了一条消息：“苏小姐，瑞士那边的定制材料已经安排出库，追踪单号稍后发给您。北城大学那边，顾总已经让法务部门审阅过最终协议，没有问题。祝您项目顺利。”

苏晚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和助理事无巨细的后续跟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顾承屿似乎总是这样，用最简练的语言，做着最实际的事情。他的关心和支持，都藏在那些高效的行动和妥帖的安排背后，从不轻易诉诸言语。

她忽然想起那晚在客厅，他关于宋代美学与修复理念的那句话。或许，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情感内敛，行动务实，就像宋画中的留白，意境深远，需要观者细细品味。

这个认知，让苏晚对顾承屿的好奇心，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在那冷硬强势的商业帝国缔造者外壳之下，是否还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更加丰富和细腻的内在？

周末，苏晚难得地没有安排工作。她睡了很久以来第一个踏实的懒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周姨准备了丰盛的早午餐，笑眯眯地说：“先生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个高尔夫球会。他特意吩咐，让您今天好好休息，别惦记工作。”

苏晚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暖洋洋的。她慢悠悠地吃着东西，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那幅花鸟小品上。阳光下，画中的秋菊似乎更加精神，麻雀也灵动欲飞。

她忽然有了个念头。起身走到画前，仔细地观察着画框的榫卯结构和悬挂的受力点。然后，她找周姨要来了工具箱里的小号螺丝刀和软布。

“苏小姐，您要做什么？我来帮您吧？”周姨有些担心。

“不用，周姨，我自己可以。只是觉得这个画框的悬挂角度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让光线更均匀地覆盖画面，也能更好地保护绢色。”苏晚解释道，语气温和但带着专业人士的笃定。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画框，放在铺了软布的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后面挂环的位置，又用软布仔细擦拭了画框玻璃和画心表面的浮尘（虽然很轻微）。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神情专注。

调整完毕，她重新将画挂回原位，退后几步，左右端详。嗯，现在光线投射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