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第二天上午,就将一份详细的技术需求清单发给了顾承屿的助理。清单上列明了所需特殊材料的化学名称、纯度要求、预计用量,以及她对那台精密老化试验箱的技术参数和借用时长的初步想法。她尽量写得客观、专业,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仿佛这只是一份纯粹的工作往来文件。
然而,当她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涟漪。这不仅仅是一份清单,更像是一扇微开的门,通往那个她一直试图保持距离的、属于顾承屿的庞大资源世界。她不知道门后是什么,是更多的控制,还是……真正的助力?
回复来得很快。助理发来一个简短的“收到,已转交顾总”,同时附上了一个加密链接,里面是关于清单上部分材料的现有国际市场行情和几家备选供应商的背景评估报告,以及几家拥有符合要求设备的合作机构的初步联络反馈。效率高得惊人。
苏晚仔细阅读了那些资料,专业、详尽、切中要害,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和初步筛选的,节省了她大量自行摸索的时间。她没有再回复什么,只是将有用的信息整合进自己的实验方案中。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一边继续尝试其他可能的常规路径,一边密切关注着特殊材料和设备的进展。顾承屿那边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仿佛这件事只是他繁忙日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苏晚也没有主动询问,她将那份忐忑和期待压在心底,专注于手头能做的事情。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忙碌、专注、带着一丝与云顶苑主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平静距离。只是偶尔,在深夜结束工作回到公寓,看到客厅那盏常亮的落地灯,或者餐桌上特意留出的温热夜宵时,苏晚心里会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这份“平静”,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三天后的傍晚,苏晚刚结束在文保中心的一个研讨会,手机响了,是顾承屿的助理。
“苏小姐,打扰了。您清单上标注为‘优先’的三种特殊材料,我们已经联系到瑞士一家实验室可以提供小批量定制,纯度和规格完全符合您的要求,预计下周中可以空运抵达。另外,关于那台‘可控温湿度微观环境模拟老化试验箱’,北城大学的材料科学与文物保护联合实验室有一台最新型号,性能参数甚至略优于您的要求。他们的负责人已经初步同意,可以作为‘省青年人才培养计划’的合作研究项目,提供为期两周的非高峰时段设备使用权。具体的使用申请流程和合作协议草案,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需要您这边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确认和推进。”
助理的声音平稳而专业,汇报着每一项进展。苏晚握着手机,站在文保中心略显空旷的走廊里,一时竟有些失语。她预料到顾承屿的能量,但没想到效率如此之高,解决得如此……周全。他不仅找到了材料,连借用设备这种涉及机构间协调的麻烦事,也铺平了道路,却将最终确认和推进的“主动权”,留在了她手里。
“谢……谢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会尽快查看邮件,处理相关手续。”
“好的,苏小姐。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助理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苏晚站在原地,走廊里穿堂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但她心里却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着。这不仅仅是因为难题看到了解决的曙光,更因为顾承屿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他提供了钥匙,却没有替她开门;他扫清了障碍,却让她自己走过去。这种尊重她专业主体性和程序自主权的做法,与之前那种不容置疑的安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快步走回临时办公室,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了助理发来的详细邮件和相关文件。她仔细阅读了合作协议草案,条款清晰合理,完全是以学术合作的口吻拟定,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或模糊地带。北城大学联合实验室的负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