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却忽然被人推了开来。
“报牛大人,苏州府有急报送来!”
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与牛金星一起赶考的儒生张生。
正所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身居高位的牛金星可没忘了这位张兄弟。
此次来江南办事,牛金星给皇帝刘平的奏折中便提到了请张生为协办大臣一事。
因此,当年这破落的二人,此番才得在南京城钦差官衙重聚。
“进来回话!”
牛金星转过身,接过文书,快速浏览。
文书上详细列出了苏州府已清查出的黑地数量。
然而只有区区的两万三千亩,这个数字让牛金星不禁冷笑出声。
“区区不到三万亩?苏州一府之地,豪绅遍地,仅黑地才这点!”
牛金星用力一拍桌案,气急之下,冷声大喝:“据户部档案记载,前明时苏州一府每年逃税田亩就不下二十万亩,如今江南刚复,这些人胆子难道就变小了?”
“牛兄,各地官员都说已尽力清查...”
“笑话!”
张生的话音未落,牛金星已经拂袖打断,大步走到墙边,手指划过悬挂的江南地图。
“陛下推行新政,免除农人的赋税和徭役,重分土地,这原本是天大的仁政!
可这些新派来的地方官,表面迎合,背地里却与乡绅勾结,隐瞒田产,中饱私囊。
难道这些人以为天高皇帝远,新政到不了江南?”
牛金星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外又传来了书吏的通报:“大人,应天府尹王天照求见!”
“让他进来!”
王天照,看着年方四十上下,生得个心宽体胖的好身板,面色白皙,身穿一身白色官袍。
才进得门来,便深深一礼:“下官拜见钦差大人!”
牛金星瞥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他坐下,单刀直入:“王大人,本官查阅卷宗,发现应天府上报的黑地仅五万亩。
这个数字,你可觉得可妥当?”
王天照依旧面色不变,只是恭敬回答:“回大人,下官已命各州县全力清查,这五万亩已是多方核查所得。
江南一带虽富庶,但前明战乱,田地荒废不少,如今能查出的黑地确实有限!”
“当真如此吗?”
牛金星踱步至他面前:“可本官接到的黑衣卫密报,仅六合一县,未入册的田亩就不下三万亩。
王大人身为应天府尹,难不成对此事一无所知?”
一听到黑衣卫这三个字,王天照的额头不由出了层层细汗。
顿了顿,他竭力强装镇定:“牛大人说笑了,下官惶恐……六合一县未入田亩实属疏漏……还望牛大人海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