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的手指已经冻得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搬开最上面那几个筐。
筐子下面压着一把生锈的钢杆,可能是工人维修时遗落的工具。
希望的火苗在心底燃起。
黎漾用冻僵的手指握住钢杆,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手掌一阵刺痛。
她踉跄着走向通风口的位置,双腿仿佛灌了铅,每一个简单的迈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钢杆对准呼呼转动的风叶,黎漾用尽全力投掷过去。
“铛——”
金属碰撞的火星一闪而逝。
风叶卡了一下,又把钢杆弹了回来,然后继续转动。
黎漾喘着粗气,没有气馁,再一次举起钢杆。
“再来……”
数不清扔了多少次,黎漾的手臂冻得失去知觉,嘴唇发紫,眼前开始出现黑点。
就在她即将脱力的瞬间,风叶“咔哒”一声,彻底停了下来。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生的希望,照亮黎漾的视野。
黎漾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刚刚那几个筐重新摞起来,踩着它们,顺着通风口爬了出去。
外面温暖的空气争先恐后包裹而来。
黎漾跌跌撞撞地爬出冷冻库,瘫倒在走廊的地毯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漾才逐渐恢复知觉。
她立马强撑着爬起来,开着车回到家中。
钥匙从指间滑落,“叮当”一声,砸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黎漾甚至没有力气弯腰去捡。
双腿一软,她跪倒在玄关处,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喘息着。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腐臭的味道,仿佛那些被强行塞进嘴里的变质食物仍在灼烧她的食道。
反胃感又来了。
“呕——”
黎漾猛地捂住嘴,踉跄地冲进卫生间,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就这样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着。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此刻只剩下酸水不断上涌。
每一次呕吐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翻出来,胃部痉挛的疼痛让黎漾蜷缩成一团。
她颤抖着伸手去够洗手台上的药箱,结果药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白色药片散落一地。
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顾不得那么多,黎漾抓起几片药片就往嘴里塞,硬生生干咽下去。
苦涩的药粉黏在舌根,呛得黎漾咳嗽起来。
咳得太厉害,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但她已经分不清是胃出血,还是喉咙被胃酸灼伤的痛。
镜子里的女人狼狈不堪,头发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干裂泛白,眼尾通红。
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眼线晕染开来,在眼下拖出两道黑色的泪痕。
“我姐夫说了,让我好好给你一个教训。“
叶夏宛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剜着黎漾的心脏。
瓷砖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黎漾想起傅承州曾经为自己挡酒的样子,想起他记得她胃不好时特意吩咐厨房做清淡食物的样子,想起他因为她过敏而推迟重要会议的样子。
他明明对她也曾无微不至地体贴过。
可现在,他竟然说……要给她一个教训?
如果是他授意的,那她连找叶家姐妹发难报复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从始至终,伤害她的那个人是他啊!
黎漾笑了,笑得眼眶发烫,笑得胸口闷痛。
笑声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回荡,恍恍惚惚,像极了呜咽。
原来在傅承州眼里,她连被尊重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曾经的温柔,那些她以为的特别,都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施舍。
现在他就连这点施舍都吝啬给予了,甚至纵容别人羞辱她……
黎漾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
身体烫得吓人,可心却像是浸在冰水里,冷得发疼。
“叮——”
手机响起提示音,黎漾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明早九点,董事会提前,材料准备好。”
发件人:傅承州。
黎漾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在那一瞬间,猛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