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漾终于踏上最后一块石子时,朝阳已经彻底跃出了海平面。
她的脚底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神庙近在咫尺。
朱红色的门扉半开着,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像是迎接她的到来。
神庙内部金碧辉煌,四壁绘满古老的壁画,讲述着神明的传说与信徒的虔诚。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鎏金神像,面容慈悲,双目微垂,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祈愿。
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檀香的气息萦绕在殿内,让人心神宁静。
黎漾跪坐在神像前,双手合十。
“我不求他爱我。”
“我只求他……一生无忧。”
“还有,原谅我。”
一滴泪砸在蒲团上,很快被布料吸收,消失无踪。
住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披赭红色袈裟,额间点着朱砂。
他见黎漾跪在蒲前,脚底伤痕累累,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双手合十,低声默念。
“善哉。”
他从神龛中取出一个七彩绳结,丝线交织,中央缀着一颗琥珀色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住持的声音沙哑而温和,“你是今年第七个走完石子路的信徒。”
“它会保佑你所祈愿之人平安喜乐。”
黎漾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着绳结,琥珀珠子里仿佛映出那个人的影子。
愿你平安。
就在她虔诚地将绳结贴近心口时,殿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嗓音传来。
“承州,这里真的好美啊!”
黎漾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正对上傅承州冷峻的目光。
叶夏珠挽着他的手臂,笑容甜美,却在看到黎漾的那一刻惊呼出声。
“天啊,黎助理,你的脚怎么了?”
她的视线被那个七彩绳结吸引,眼中闪过艳羡:“哇!这个绳结好漂亮!”
傅承州的脸色顿时阴沉,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黎漾的手腕,将她拽到殿外的回廊上。
“你这是为谁求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缀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封驰还是……”
黎漾猛地甩开他的手,绳结在晃动中闪烁着微光:“我给谁求关你什么事?”
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好好陪你的叶小姐玩得尽兴就好了。”
傅承州的眸色骤暗,指节捏得发白。
果然,是为了那个人。
殿内,叶夏珠正缠着住持:“大师,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绳结,有没有其他办法?”
住持摇头:“唯有走过石子路的诚心之人,才能获得祝福。”
傅承州的视线盯着那个绳结,突然伸手:“黎漾,把它给我。”
黎漾将绳结护住,满脸不屈:“凭什么?这是我用血肉换来的!”
傅承州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再说一遍,把绳结给我!”
他的眼神太过锋利,以致于黎漾下意识后退半步。
傅承州一把扣住黎漾的手腕,黎漾挣扎起来。
争夺间,傅承州的手肘不慎撞到她的手腕,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黎漾手上力道一松。
七彩绳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坠入悬崖下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黎漾望着悬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走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才求来的绳结啊,没了……
傅承州的呼吸微滞,喉结滚动了一下,“公司出钱给你这个福利,是让你来旅游散心的。”
“不是来让你为别的男人祈福的!”
黎漾看了傅承州许久,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傅承州,你真可笑。”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我走完那条石子路,不是为了封驰,也不是为了任何人。”
“我只是……”
黎漾的话最后化作一声自嘲的轻笑,“算了,不重要了。”
她转身时,一滴泪砸在石阶上。
“我希望接下来的旅行,再也不要看见你们两个。”
黎漾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我只想这一趟旅行开开心心的,不想再被你们添堵。”
她赤足走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脚底的伤口重新裂开,血迹蜿蜒,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个绳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