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击。
锄头。
斧子。
堂堂青阳宗亲传弟子,手中的灵剑竟被比作农具?
若是旁人敢这么说,她早已一剑斩之。
可此刻,这话从一个满头白发、眼神清澈的百岁少年口中说出,却如暮鼓晨钟,震散了她心头的迷雾。
大俗,即大雅。
大道,至简。
叶清秋闭上眼。
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凡人,置身于茫茫荒野。
手中无剑,心中无道。
只有眼前的一片雪,一道风。
她想让雪开,于是手便动了。
“铮——”
一声清鸣,突兀地在暖阁中响起。
并非秋水剑出鞘,而是叶清秋体内,传来了一声某种屏障破碎的脆响。
阁楼外的风雪,陡然一静。
紧接着,以听雪楼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飞雪,竟然齐齐停滞在半空,随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整整齐齐地向着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天际的清明大道!
剑意化域!
筑基中期!
叶清秋猛地睁开眼,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多了一分返璞归真的温润。
她看着面前正在专心啃干粮的李拙,眼中再无半点身为上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辈论交的郑重。
“多谢……道友解惑。”
她起身,并未行主仆之礼,而是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揖。
李拙咽下口中的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并未起身还礼,只是摆了摆手:
“仙子客气。我只是个蹭酒喝的俗人,若是酒喝完了,还得回去扫地。”
叶清秋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万物回春。
“酒管够。”
她重新坐下,亲自提起酒壶,为李拙斟满一杯。
“明日起,你不必只扫石阶。听雪楼藏书阁,你可以随意进出。那里有些关于养气、锻体的杂书,或许对你那把木剑有用。”
李拙手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叶清秋,并未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叶清秋面前的杯子。
“那便多谢了。”
窗外风雪再起,屋内炉火正旺。
一仙一凡,一少一老。
在这漫漫长夜,对饮成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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