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懒洋洋地铺在陈家小院的水泥地上。
两张竹椅并排摆在屋檐下,中间的小方凳上,一副木质象棋盘摆开了战场。
陈功林捏着一枚红“相”,指尖在光滑的棋子上摩挲片刻,轻轻落在楚河汉界旁。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脸上是这一个月来少有的松弛:“将。”
李先霸没应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珠死死盯着棋盘。
他那双畸形的手搁在膝盖上。
右手几根粗大如树瘤的指节,此刻正试图去够棋盘边上的“车”。
动作笨拙,带着一种生锈机械般的滞涩感。
指尖离那枚棋子还有一寸距离时,微微颤抖起来,终究没能碰到。
“啧。”老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不满的咕哝。
干脆伸出相对完好的左手,一把抓起那枚黑“车”。
“啪”地一声,带着点狠劲儿砸在棋盘上,吃掉了陈功林的“兵”。
“臭棋篓子,还将军?”李先霸沙哑地嘲讽,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陈功林也不恼,看着棋盘上自己岌岌可危的老帅,反而笑了。
他端起旁边小凳上的粗瓷茶杯,呷了一口凉白开,目光投向院墙外那片青翠的后院菜地。
菜叶在阳光下油亮亮的,生机勃勃。
“关了医馆。”陈功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心里头那块大石头,反倒落了地。”
”这一个月,吃吃睡睡,侍弄侍弄菜园子,看看他们几个小子练功,挺好。”
“比在镇上,听那些污糟话,强多了。”
李先霸没接话,只是又伸出左手,去挪自己的“马”。
他那双废手,这一个月来变化是实在的。
刚来时,右手软塌塌地垂着,像一条毫无生气的死蛇,连筷子都捏不稳。
现在,虽然依旧扭曲丑陋,但偶尔能尝试着用指节去触碰、去“够”一些东西。
尽管大多时候徒劳无功,那份试图重新掌控的意志,却清晰可辨。
一日三餐,后院摘下的新鲜菜蔬。
那些水灵灵的黄瓜、脆甜的萝卜缨子、带着泥土清香的茄子,正一点一滴,浸润着他那早已枯槁的筋骨。
陈强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壶和三个小杯。
他走到两位老人身边,放下托盘。
“爷爷,师父,尝尝这个茶。”
陈强揭开壶盖,一股异常醒脑的草木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午后的慵懒。
壶里泡着的并非寻常的干茶叶,而是几片嫩生生的青绿色芽叶。
叶片极小,脉络清晰,在滚烫的水中缓缓舒展,如同初生的精灵。
“哟?这是…”陈功林好奇地探头,“哪来的新茶?这叶子嫩得能掐出水。”
“后山一株老茶树桩,前些日子不是挪活了么?”陈强一边给两位老人倒茶,一边解释。
“就发了这么点新芽,我瞧着新鲜,掐了几片,直接用热水冲了试试。”
“没焙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氤氲。
那股奇异的清冽香气更加浓郁。
仿佛带着雨后竹林深处的凉意,又混杂着一丝类似刚劈开的新鲜木头的气息。
李先霸眼珠盯着杯中打旋的嫩叶,没动。
陈功林倒是饶有兴致地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啜了一口。
“唔…”老人眼睛微微一亮。
“入口有点涩,但回甘快,香气特别清爽!像含着口山泉水,又带着点草木的劲儿。”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