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之下,朱珏稚嫩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皇爷爷,孙儿以为,刑部的判罚……毫无道理!”
毫无道理?
刑部尚书和左右侍郎,那都是饱读诗书、精通大明律法的老臣,他们会同六部九卿共同商议得出的结论,到了你一个七岁小屁孩嘴里,就成了毫无道理?
简直是狂妄至极!
朱允炆再也忍不住,当即跳了出来,指着朱珏厉声质问:“朱珏!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刑部判罚,依的是国法,讲的是纲常,何来无理之说?”
朱珏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仰着小脸,继续对朱元璋说道:“皇爷爷,王庸杀人,固然有罪。但他杀的,是继母,而非生母。”
“其继母虐杀其父在先,此等蛇蝎妇人,早已丧尽人伦,与王庸父亲的夫妻情分,早已恩断义绝!”
“她虽有继母之名,却无半点慈母之实,甚至连夫妻之义都已抛诸脑后。
对王庸而言,此妇人,乃是他的杀父仇人!”
朱允炆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打断他:“荒唐!继母难道就不是母吗?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她既为王庸之母,王庸便不可伤她分毫!你这是在曲解圣人之言!”
朱珏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
他依旧没有理会朱允炆的咆哮,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分析。
“孙儿认为,王庸为父报仇,其情可悯,其孝可嘉。
但他私自行刑,以暴制暴,目无国法,其罪难恕。”
“所以,此案的关键,在于如何定罪。”
“若按子杀母的大不孝之罪论处,则王庸必死无疑,且是凌迟酷刑。
这便是刑部的看法,也是大哥的看法。”
朱珏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孙儿以为,此案不应按子杀母来论处。因为那个妇人,已经不配为母。”
“王庸杀的是杀父仇人,而非他的母亲。因此,应当按照寻常的杀人罪来追究其责。”
“大明律,杀人者,斩立决。
但此案案情特殊,王庸杀人,事出有因,乃是为父报仇,符合情有可原之条款。”
“故而,孙儿主张,判王庸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还乡。”
流放三千里!
这个判罚一出,朱允炆彻底愣住了。
从凌迟处死,到流放三千里,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这怎么可能!
他正要再次开口反驳,却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狂笑打断。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说得好啊!”
朱元璋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一把将朱珏抱进怀里,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说得好!珏儿,你这番话,真是说到咱的心坎里去了!”
老朱同志此刻兴奋得无以复加。
他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国法无情,但人心有情。
一个只懂得死守法条,不懂得体察人心的君主,绝不是一个好君主!
朱标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由衷地赞许道:“珏儿分析得条理清晰,既维护了国法的尊严,又兼顾了人情事理,将情、理、法三者结合得恰到好处,难得,实在是难得。”
一旁的朱允熥,看向朱珏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崇拜。
原来……案子还可以这么判?
这个弟弟也太厉害了吧!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说的酌情减免,简直就是个笑话。
唯有朱允炆,脸色煞白,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朱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是啊,继母也是母,这是纲常伦理。
可为父报仇,同样是孝道!
当伦理与孝道发生冲突,当国法与人情难以两全,该如何抉择?
这才是皇爷爷真正想考验他们的东西!
而自己,却只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