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兄弟二人便来到了奉天殿外。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他们同时看到了站在朱元璋身边的父王朱标,以及……那个被皇爷爷牵着手的小不点,朱珏。
殿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朱允炆和朱允熥心中皆是一凛,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孙儿朱允炆(朱允熥),叩见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皇爷爷。”
兄弟二人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朱允炆身姿挺拔,面容谦和,目光沉静,一副标准优等生的模样。
而他身旁的朱允熥,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飘忽,时不时地偷偷瞥向朱元璋,似乎很怕这位威严的皇爷爷。
朱元璋的目光在两个孙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朱允炆的身上。
“允炆,咱听说你近来学业大有长进,今日叫你过来,便是要考校考校你。”
朱元璋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朱允炆精神一振。
皇爷爷这是……要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心中暗喜,连忙躬身应道:“孙儿不敢当,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皇爷爷期望。”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折,缓缓展开。
“这是刑部刚递上来的折子,一桩人命案子,正好,你来听听,说说你的看法。”
“应天府有一农户,名王庸。其父早年丧妻,后娶一继室。
此继室性情乖张,常年虐待其夫,也就是王庸的父亲。
王庸在外做工,月前方归。
归家后,见其父骨瘦如柴,卧病在床,身上更有无数新旧伤痕,已是奄奄一息。”
朱元璋念到这里,顿了顿,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苍劲的声音在回荡。
“王庸追问之下,其父泣诉常年遭继室毒打虐待,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王庸怒不可遏,当夜便持刀闯入继室房中,将其斩杀。”
案情很简单,但其中牵扯的人伦纲常,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断案官头疼。
朱允炆和朱允熥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案发后,王庸自缚于县衙,供认不讳。
如今,刑部已经审结,只是对于如何量刑,有些争议。
允炆,你来说说,此案,该当如何判罚?”
朱元璋的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朱允炆。
这不仅仅是一道考题,更是一次对未来储君心性与能力的考验!
朱允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朗声答道:“启禀皇爷爷,孙儿以为,此案判罚,当以国法为重,以纲常为先!”
他挺直了胸膛,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饱读诗书的自信。
《大明律》有云:‘凡子杀父、杀母者,皆为大逆不道!
王庸所杀虽是继母,然继母如母,亦在五伦之内!
他为泄私愤,悍然杀母,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
“孙儿以为,王庸之行,罔顾人伦,败坏纲常,罪无可恕!
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儆效尤?
故,孙儿斗胆进言,当依律将王庸处以凌迟之刑,以正视听!”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朱标站在一旁,眉头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迂腐!
太迂腐了!
允炆这孩子,书是读进去了,可怎么就读得如此死板教条?
他只看到了杀母这个行为触犯了律法,却完全忽略了案件背后那令人发指的因由。
一个合格的储君,需要的不仅仅是维护律法的决心,更需要体察人情的温度啊!
朱标心中,一股浓浓的失望感油然而生。
朱元璋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听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让原本以为会得到夸奖的朱允炆,心里有些发虚。
“允熥,”朱元璋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孙子,“你呢?你怎么看?”
朱允熥被这突然的点名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