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建国后,楚天河把那叠材料锁进了那个只有他和王振华知道密码的保险柜。
“振华。”
“在。”
“通知下去,最近这段时间,所有干部的请假我一律不批,特别是住建局和交通局那条线上的人,给我盯死了。”
楚天河走到那张巨大的安平县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标着“城南安置房一期”的区块上,那是赵老虎目前手里最大的工程,也是民怨最大的地方。
“另外,明天跟我去趟城南。”
王振华一愣:“书记,去哪?看那个安置房?”
“对。”楚天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倒要看看,这个连警察都不敢管的赵老虎,牙口到底有多硬。”
第二天,周五。
楚天河没有坐那辆显眼的奥迪A6,而是开着王振华那辆已经有些掉漆的桑塔纳,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夹克衫,就像个普通的监理员。
车子还没开进城南新区,远远就看见几个巨大的塔吊在转动。
安置房工程已经进行到了一半,灰色的楼体像一个个墓碑一样矗立在荒地上。
车刚拐进工地大门,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保安拦住了。
“干什么的?眼瞎啊?没看见闲人免进?”保安嘴里叼着烟,歪戴着帽子,手里的橡胶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
王振华降下车窗,赔着笑脸:“兄弟,我们是市里监理公司的,过来看看进度。”
“监理?”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吐了口烟圈:“监理个屁。老虎哥说了,这几天谁也不让进!赶紧滚,别给你脸不要脸!”
楚天河坐在后座,没说话,只是透过车窗缝隙,看到里面杂乱无章的工地。
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网,到处是随意堆放的钢筋。更离谱的是,即使是在施工中,那几栋楼的外墙上,竟然已经能肉眼看到裂缝。
这是安置房啊!这是给被拆迁的老百姓补偿的家,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如果这房子倒了,或者是还没住就成了危房,那是要出人命的。
“师傅,通融一下,我们看完就走,回去也好交差。”王振华有些为难地递过去一包中华烟。
保安接过烟,塞进口袋,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或者是觉得收了烟不放行有点说不过去,挥了挥手:“进去吧,眼睛别乱看,尤其是那是那边的料场,别特么瞎溜达,小心断了腿没人赔。”
车子开了进去。
楚天河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门口两条看门狗都这么嚣张,足以想象里面的主人是个什么德行。
车停在3号楼下面,工地上灰尘漫天,几乎看不到几个正经干活的工人,大半都在阴凉处打牌抽烟。
楚天河下车,径直走向一堆刚卸下来的砖头。
作为纪委干部,他不是工程专家,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红砖。
这砖颜色暗淡,表面粗糙,拿在手里感觉分量明显不对,轻飘飘的。
他双手握住砖的两头,稍微使了点暗劲。
“啪嗒。”
砖断了。
断面处,不是那种坚硬的陶红色,而是充满了灰黑色的杂质,那是大量的煤矸石和泥土。稍微用手指一搓,就直掉渣。
“这就是承重墙用的砖?”楚天河看着手里的断砖,声音冷得像冰:“这要是盖起来,几级风就能给吹塌了!”
“哎!那个谁!”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十几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大汉,拎着钢管和铁锹,从旁边的简易工棚里冲了出来。领头的一个光头,脑袋上顶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正凶神恶煞地盯着楚天河。
“特么的谁让你动那砖的?活腻歪了是吧?”
光头带着那帮人呼啦啦围了上来,一股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王振华赶紧挡在楚天河身前:“各位大哥,别误会,我们就是来看看砖的质量……”
“看你妈的质量!”光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这是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