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进来的是信访办主任老李,神色有些紧张。
“楚书记,那个……外面有人要见您。”
“谁?”
“老周,周建国!原先县人大的老副主任,前年刚退!”老李有些为难,“我跟他说您在忙,但这老头倔得很,说今天见不到您,就在这办公室门口打地铺。”
周建国?
楚天河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前世的记忆。这个人印象不深,听说是个老派干部,当过兵,性格直筒子,在安平县老百姓里口碑不错,但因为太直,得罪了不少人,仕途一直在副处级打转,最后在人大退了休。
“请他进来。”楚天河整理了一下衣领。
没过一分钟,一个穿着旧中山装,手里拎着个掉漆公文包的老头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倔老头。
“楚书记是吧?果然年轻。”周建国也不客气,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教育局那个刘昌顺抓得好!给安平除了个害,我替老百姓给你点个赞。”
楚天河笑了笑,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周老,您过奖了。那是纪委的分内事。您今天来,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老周摆摆手,“我是无官一身轻。但我这双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聋。教育局那窝案破了是好事,但那只是皮外伤。安平真正的烂疮,你们还没碰到呢。”
楚天河心里一动,拉开椅子坐在老周对面:“周老,愿闻其详。”
周建国盯着楚天河看了半天,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接下来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那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用报纸包着的材料,往茶几上一拍。
“这是我和几个老伙计,花了半年时间悄悄摸排出来的。”
楚天河拿起材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上面列了一长串这两年县里新提拔的科级干部名单,足足有十几二十个。
有意思的是,这些人的履历非常相似:要么是从住建局出来的,要么是从交通局出来的,甚至还有从城管大队一下子提拔到乡镇当镇长的。
更关键的是,在这份名单旁边,还有一份“工程中标清单”。
城南安置房一期、县城绕城公路大修、滨河公园景观带、县医院在新址扩建……安平县这三年只要是上了千万的大项目,中标单位虽然名字五花八门,什么“正大建筑”、“宏远路桥”、“盛世园林”,但法人代表或者实际控制人这一栏,周建国都用红笔做了标注。
所有的红线,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名字,赵老虎。
“赵老虎?”楚天河抬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绰号?”
“大名叫赵天霸,但在安平,没人叫他大名。”
周建国冷哼一声:“这人以前就是个混混,蹲过几年号子。但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发了横财,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你看看这名单,凡是跟他赵老虎走得近的干部,这两年提拔得都快;凡是不买他账的,要么被排挤,要么纪委举报信就满天飞。”
老周说到这,猛地喝了一口水,似乎在压制怒火:“楚书记,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管他叫吗?安平地下组织部长!”
地下组织部长。
这个词在官场小说里常见,但在现实中听到,依然让人心惊。
这意味着公权力已经被黑金彻底腐蚀,正常的选人用人机制成了摆设,谁升谁降,不是看政绩,而是看谁给赵老虎送的钱多。
“这些,只是他操控官场的一面。”
周建国翻过一页纸:“更黑的是工程。这赵老虎垄断了安平县90%的土石方和砂石料!不管是谁中的标,哪怕是外地央企来了,想在安平动土,都得用他的车队,买他的砂子,价格比市面上高三倍!不给?那就别想开工,天天晚上有人去剪电缆、泼大粪,报警也没用。”
楚天河放下材料,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报警也没用?公安局不管?”
“管个屁!”
老周爆了句粗口,“来查治安的警察,跟赵老虎那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