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振华“唰”地一下凑到电脑屏幕前,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几行清晰的企业信息。
【锦程服饰有限公司】
【注册地址:云州市经济开发区纺织路188号】
【主要纳税地:云州市税务局第二分局】
周正明缓缓站起身,走到楚天河身后,同样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云州市……”
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王振华则是一脸的错愕。
“这……怎么可能?”他忍不住自言自语,“一家在云州注册的公司,是怎么垄断我们江城市这么多学校校服采购业务的?这不合常理啊!”
的确不合常理。
地方保护主义是官场一种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潜规则。
像校服采购这种油水丰厚、又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生意,早就被江城本地有关系、有背景的服装厂瓜分干净了,怎么可能让一个外来的云州企业把这么大一块肥肉叼走?
这背后要是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说出去鬼都不信。
周正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几乎是在瞬间,就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个案子的复杂度,恐怕不简单。
第二天上午,周正明在他的独立办公室里召见了楚天河。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股浓重的、混着茶水味的隔夜烟气扑面而来。
办公桌上那个不锈钢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扭曲的烟头。
看得出来,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小楚,来了,坐。”
周正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沙哑。
他把一份报告推到楚天河面前。
那是楚天河昨天连夜赶出来的,一份关于“锦程服饰”所有疑点的初步分析。
“你的这份报告,我看了一晚上。”周正明又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疲惫的脸,“报告写得很好,很详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
“但问题也更棘手。”
“小楚,你想过没有,”周正明看着楚天河的眼睛,一脸严肃,“这个案子最大的难点,就在于跨区域调查。”
“我们是江城市纪委,不是省纪委。我们的权限,只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你去了云州,那就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人生地不熟。”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干脆把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到时候,你想查人家的账,工商局能配合你吗?你想调查税务问题,税务局能给你开绿灯吗?”
“随便一个环节,人家用规定卡你一下,你就寸步难行!”
“调查进行不下去,无功而返,那都算是好的。万一惊动了云州那边我们惹不起的人,引发了什么纠纷,这个责任谁来担?我来担吗?”
周正明把话说的很重,也很现实。
他看着楚天河,眼神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担忧。
“小楚,我不是不想查,”他放缓了语气,“而是这个案子,它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吃力不讨好,风险还巨大,懂吗?”
听完周正明的话,楚天河沉默了。
他当然懂。
周正明担心的每一个问题都客观存在。
而且,凭借前世的记忆,他比周正明更清楚这个案子背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那几乎就是李伟的叔叔,江城市主管交通的副市长李建业的“后花园”。
但是,懂又如何?
退缩,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楚天河抬起了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脊梁骨挺得笔直。
“周主任,您的顾虑,我都明白。”
“但是,”他看着周正明,一字一句地说道,“正因为难,才更要查!”
“否则,这种利用行政壁垒进行跨区域利益输送的手段,就将永远成为我们监督工作的一个巨大盲区!”
“那以后,是不是所有的腐败分子都有样学样,把非法产业都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