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只是看着他。
看着冷汗如何浸湿他的鬓角。
看着他因缺水而微微起皮的嘴唇,是如何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着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如何在绝对的静默与未知的压迫下,一寸寸地崩解、坍塌。
此刻的马国梁,正濒临崩溃的边缘。
那个薄薄的牛皮纸袋,在他的视野里已经彻底变形。
它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它仿佛在桌面上微微膨胀、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呼吸。
那牛皮纸的颜色,在他眼里也变成了浸透了陈年血迹的暗红。
里面,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驱使着他无法自控地回顾自己这几十年的人生轨迹。
每一个藏在暗处的污点,此刻都争先恐后地跳进脑海,画质清晰得让他不寒而栗。
是人事上的问题?
他猛然想起三年前,市三中空出了一个副校长的位置。
下属老张为了儿子上位,曾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茶叶礼盒来拜访他。
礼盒底层,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沓现金。
后来,老张的儿子确实如愿以偿。
会是这件事吗?
马国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在内心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
这属于受贿,是经济问题,应该包含在第一个文件袋的范畴里。
而且数额不大,罪不至死。
那个年轻人城府深不见底,绝不会用这种事来故弄玄虚。
那么,是生活作风问题?
一个年轻女人的面孔瞬间浮现在他眼前。
那是两年前外出学习时,在饭局上认识的一个师范大学实习生,年轻,漂亮,眼神里带着对权力的崇拜。
后来,他动用关系把她安排进了市里最好的小学,两人也一直保持着情人关系。
为了方便幽会,他甚至用妻子的名义,在外面给她租了一套房。
难道是这件事败露了?
一阵凉意从尾椎骨窜上后背。
这种桃色新闻一旦被捅出去,他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但是……他又觉得不对。
官场上这种事虽不光彩,却也算不上罕见,顶多就是一个违反生活纪律的处分。
对他这种已经深陷经济犯罪泥潭的人而言,这根本算不上致命一击。
那个姓楚的年轻人,绝不可能只拿出这种牌来吓唬他。
那到底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
马国梁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脑因飞速运转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大群苍蝇困在了颅腔里。
他把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都翻了出来,在心里一一排查。
可排查得越多,他就越是恐惧。
他发现,自己的罪孽,远比他自以为的要深重得多。
他甚至已经分不清,哪一件才是可能藏在那个文件袋里的终极杀招。
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快要把他逼疯了!
忽然,一个被他刻意埋藏在记忆最深处、几乎快要被自己遗忘的画面闪现出来!
五年前的事了。
当时,上面拨下来一笔八十万的专项资金,给市里的特殊教育学校采购康复教学设备。
那笔钱,过的是他的手。
彼时他正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追得焦头烂额。
于是,他鬼迷心窍地动了歪脑筋。
通过一家早已注销的皮包公司,他用一堆伪造的发票和虚假的采购合同,硬生生从那笔救命钱里洗走了近一半。
那件事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账目早就平了,当年的经手人也都被他找各种理由调离了岗位。
这么多年一直风平浪静,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会是……这个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马国梁自己强行掐灭。
年代那么久远,证据早就被他亲手销毁得一干二净,他们怎么可能查得到?!
这一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