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暖风,终于带着一丝躁动,吹遍了东南沿海。在两个时空持续的高压与对峙下,积累的矛盾与暗流,终究未能被表面的平静所掩盖。随着几起看似孤立、实则暗藏玄机的事件相继爆发,洪武与永乐两条道路的“实验场”,迎来了第一轮真正的、超出所有人(甚至包括那无形意志)预料的剧烈碰撞。锚点们,这些被命运与意志交织塑造的存在,开始被迫直面彼此道路的尖锐矛盾,乃至……刀兵相见。
一、洪武惊变:黑船现世与理念的撕裂
应天府,东宫。太子朱标正对着案头两份几乎同时送达、却内容截然相反的紧急密报,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第一份,来自靖海侯吴祯,是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数日前,浙江外海出现一支从未见过的庞大船队!船体形制怪异,似夷非夷,似华非华,大小船只不下三十艘,其中数艘巨舰体量不亚于大明福船,但航速极快,且船上隐约可见火炮密布。这支神秘船队并未悬挂任何已知番邦旗帜,出现后便直扑台州外海一处由明军控制的岛屿补给点,以猛烈的炮火和迅捷的接舷战,在不到两个时辰内便攻克了该岛,守岛明军全军覆没!随后,神秘船队并未停留劫掠,而是迅速撤离,消失在海雾之中。
吴祯在战报中震惊地写道:“此敌船坚炮利,战术凶悍,进退有度,绝非寻常倭寇或红毛夷可比!其船型、火器,与以往所见皆有不同,似……似杂糅中西之长,又自成一体!臣恐东南海域,又生一前所未有之巨患!”
第二份密报,则来自沈敬的海事观测所,通过太子专属的秘密渠道送达。这份密报的内容,更加骇人听闻。沈敬根据他那条黑暗“平行情报线”最新传回的、未经完全核实的情报碎片,结合观测所历年积累的资料,大胆拼凑并提出一个惊人的推测:这支突然出现的“黑船”舰队,极有可能与之前情报中提及的、在南方某“大岛”上悄然成型的“技术—贸易—武装混合体”有关! 他甚至进一步推测,这个“混合体”可能已经不再满足于在南洋活动,其触角开始主动伸向大明近海,此次袭击,或许是一次武力侦察,抑或是技术验证,甚至可能是……某种挑衅或宣示!
沈敬在密报中忧心忡忡地指出:此敌若真如其情报所示,融合了东西方技术并有能力进行独立创新,其对大明海疆的威胁,将远超以往任何单一势力。朝廷若仍以“内贼勾外寇”的旧有模式应对,恐将陷入极大被动。他强烈建议,立刻调整战略重心,加强对南方未知海域的情报投入,并重新评估朝廷现有的海防技术体系,看是否足以应对这种“混合型”对手的挑战。
两份密报,如同两道惊雷,劈开了洪武朝之前“内患为主”的战略迷雾,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摆在了朱标面前:外部的、前所未有的强敌,已经来了! 而且,这个敌人,似乎正是之前被他和部分官员有意无意忽略、甚至因其情报来源可疑而被压下的那个“南方阴影”!
朱标感到一阵眩晕。吴祯的战报是前线将领的亲眼所见,铁证如山;沈敬的推测虽然部分基于灰色情报,但其逻辑链条与吴祯的描述惊人地吻合,且完美解释了之前诸多零散诡异的信息(工匠流失、火炮失踪、新式袭击等)。这意味着,于谦掀起的内部肃查虽然必要,但朝廷可能因为过度聚焦于“刮骨疗毒”,而严重低估了外部环境的变化速度和威胁等级!
更让朱标内心撕裂的是,他立刻想到了父皇朱元璋。父皇会如何看待此事?会承认之前的战略判断可能有所偏差吗?会接受沈敬这种基于“非正规”渠道情报得出的、带有“危言耸听”色彩的推测吗?还是会更加坚信“攘外必先安内”,认为这是内部敌人勾结外敌的新伎俩,从而要求进一步加强内部清洗?
就在朱标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向父皇禀报、又如何调整后续方略时,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