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于拙没有反驳。
他无法反驳,也没有反驳的必要。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许久,沈于拙才像是想到什么,摇摇头,嗤笑开口。
“对的……秦双猪啊秦双猪,你居然还在想什么对的错的。”
车子行驶上了高架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松弛了下来,视线依旧停留在面前的道路上,语气轻飘飘的。
“你早说啊,你要早说你还在纠结这些,咱们还折腾个什么劲儿,一会儿我去董事会上认个错,咱们趁早各回各家,一拍两散得了。”
秦欧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轮廓,没有接话。
她知道沈于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样的人,从小第一课学的就是周全体面,说对与错都不算是幼稚,是明知故问的矫情。
若是平时,被他这么呛,她早就还嘴了。
可此刻沈于拙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她半张侧脸。
偏混血的长相,眉骨高,眉毛又浓,侧面看过去,几乎一半的眼睛都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倒是那白得亮眼的肤色,在蓝调的暮色中,更显苍白。
沈于拙啧了一声。
开口,带着丝烦躁。
“秦欧珠……我实话跟你说,什么对错我不在意,我赌的是你会赢,你之前牛气哄哄说要毫不犹豫冲锋的劲儿呢?”
秦欧珠终于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沈于拙脸上。
“沈二巧,”她支起右手,斜靠在车窗上边,声音轻而缓,“先纠正一下,我说的是毫不犹豫冲锋的战友,不是我自己。”
沈于拙本来就被她盯的汗毛竖起,又听了这话,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合着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呗!”
“看路,”秦欧珠重新坐回去,朝前抬了抬下巴,依旧是轻慢的语气。
“你急什么,先死的也不会是你。”
这倒是实话。
沈于拙没接腔,那些说出来两人都不信的允诺根本就没有必要说。、
“我不是在纠结对错,我只是在计算代价。”
秦欧珠缓缓开口,不知道是在对他解释,还是在自我确认。
“对的东西,从来都是最贵的。”
“我已经付过一次代价,再来一次总要先估量估量。”
车厢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沈于拙发现,他好像又一次低估了秦欧珠的疯狂程度,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估量个屁。”
枉他还以为她这是动摇犹豫了,感情她压根儿不是在逃避严榷提出的方案,而是在丈量面前横着的那条河深浅几何。
标杆,是她父亲……
“你去西山,根本不是去问对错,你是去询价。”
说什么估量估量,好像是在估量自己的斤两,其实别说打定主意了,这是直接就采取行动了。
“沈二巧,你可以啊,虽然二次发育来的得晚了点,但好歹来了。”
秦欧珠笑,承认得干脆。
“我想知道,时过境迁,我要再蹚这条河,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又要……押上多少东西。
沈于拙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车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秦欧珠,”沈于拙的声音有些干涩,问了一句几乎不可能是他会问的问题。
“如果,代价是你根本付不起的呢?”
秦欧珠视线直直的望向前方,窗外路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起来,橙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的眸中,像指引方向的星子,也像是随时能燎原的火点。
“有什么付不起的,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人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