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燧。
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冰冷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楔进了严榷的思维缝隙。
在以赵铄的成长为主线的原书剧情里,“秦燧”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符号,早逝的秦家上一代,秦家衰落的缘由之一,造成秦欧珠因为“家道中落”所以性格失衡偏激和对权势狂热追求的“前情提要”。
虽然严榷早已摒弃了那单薄的设定。
可那也仅仅只是针对秦欧珠。
她的锋芒,极致的纯粹,以及强大的生命力和骄傲,直白到近乎粗暴地撕破了所谓剧本的束缚。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她,并且占据着天然优势,也必定比周围所有人更“了解”她。
可此刻郁瑾,仅用一个早已故去之人的名字,就轻易地将这份自信击得粉碎。
既然剧情里呈现的是一个片面的甚至虚假的秦欧珠,那与秦欧珠相关的其他人,其他事呢?
比如,那个早早死去,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造成一切悲剧的源头——
秦燧。
这个被他忽略的角色,此刻像一把钥匙,骤然插入了他认知的锁孔,却没有打开门,反而让整个锁芯暴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结构。
他感到一种冰冷的、迟来的警醒——他所掌握的那个“剧本”,其视野可能狭隘得可怕。它只聚焦于胜利者的轨迹,而将所有失败者、牺牲品、背景板,都简化成了推动剧情的工具符号。
一股冰冷的、近乎悚然的凉意,毫无征兆地窜上严榷的脊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对秦欧珠的所谓“了解”,是建立在一片何其庞大、又何其黑暗的未知之上。
他一直注视着她破水而出的锋利姿态,却从未想过,那深邃的水底究竟埋葬着什么。
郁瑾的那句话,此刻在他耳边轰鸣回响:
“这个世界上,富有远见的人,可从来不止严总你一个人。”
这句话不再仅仅是警告或比较。
它是一声惊雷,劈开了严榷一直以来的思维定势。
他一直以自己的“先知”视角为傲,认为自己站在时间的肩膀上俯瞰全局。
可如果……
不,不是如果。
他再次想起秦欧珠那漠然的眼神,无惊无喜,无波无澜,就像已经预知了结局……
他看向郁瑾,后者已经收拾好一切,安静地站在门边,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两句话只是日常工作交接。
“郁瑾,”严榷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沉,“关于秦燧先生……你能告诉我……”
“严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
郁瑾回望他,目光依旧冷冽清泠。
“当你还没想清楚,自己究竟站在哪一边,又究竟想从这片泥潭里,捞出什么的时候。”
她微微颔首:“我先去准备秦总要的资料。你需要的政策性基金案例,晚些会发你邮箱。”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严榷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灯被随手关上,不知何时偏移的阳光已经彻底自百叶窗中消失,暮色浸染,唯有投影的灯光还打在白板上,上面精心绘制的战略蓝图,此刻半明半暗,像极了这个他自以为熟悉、实则深不见底的世界。
严榷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依旧繁忙的车流。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面对的,从来就不是一本可以预知结局的书。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每个人都带着沉重过往与复杂算计的战场。
他最大的优势,正在变成他最致命的盲区。
他需要重新认识一切。
包括那个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