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公开回应后,顾砚尘的态度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但确实存在的转变。他不再是那个永远需要虞笙费心偶遇或等待时机的目标。
他开始主动了。
第一条信息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发来的,当时虞笙正在舞团挥汗如雨地排练新剧目。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休息时她拿出来看,是一条来自那个熟悉陌生号码的信息。
内容是一则某国际知名雕塑家即将在京举办巡展的新闻链接,附言简洁:「这个展或许你会感兴趣。」
理由冠冕堂皇,基于他们之前在美术馆的艺术共鸣。
虞笙看着屏幕,唇角弯了弯。
她没有立刻回复,直到晚上洗完澡,才拿起手机,措辞得体地回了过去:「谢谢顾总分享,看了简介,确实很值得一看,已经预约了周末的票。」
礼貌,感谢,表达了兴趣,但丝毫没有提及是否同去的可能性。
几天后,第二条信息紧随而至。
这次是关于云水谣项目文化细节的一些探讨,他提出了一个关于非遗技艺现代化呈现的具体问题,询问她的看法。
这更是名正言顺的工作交流。
虞笙依旧没有立刻回复。
她晾了那条信息大半天,直到傍晚才认真编辑了一段条理清晰,观点明确的专业回复,末尾附上一句:「一点浅见,仅供参考。刚排练完,才看到信息,抱歉。」
既展示了她的专业度,又无意间透露了自己忙碌的状态。
顾砚尘的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很好。」
但隔着屏幕,虞笙似乎都能想象到他看着手机微微颔首的模样。
之后,这种联系便断断续续地维持了下来。有时是分享一场小众的音乐会信息,有时是转发一篇与文化项目相关的深度报道,偶尔甚至会问及她对某个社会热点的看法。
频率不高,却持续而稳定。每一次都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错处。
虞笙每一次的回应都堪称完美。
礼貌、有趣、有见地,充分满足甚至超越了他发起话题的期待。
然而,也仅止于此。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费心去制造各种巧合的相遇。她变得忙碌起来。霓
裳舞团的巡演提上日程,排练强度加大。
虞氏集团那个因为她的点子而起死回生的云水谣子项目,虞建宏也硬是把她拉进了筹备组,美其名曰文化顾问,实则希望她能继续提供金点子。
她的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
于是,当顾砚尘第一次提出“恰好有两张票,是否有空一同观看”那个雕塑展时。
虞笙的回复充满了遗憾:「太不巧了顾总,那天舞团全天联排,实在走不开,下次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第二次,他询问周末是否有时间讨论一下项目细节,可以边下午茶边聊。虞笙的回复依旧无可指摘:「抱歉顾总,周末约了项目组去郊县考察非遗传承人,已经定好了行程。您可以把具体问题发我,我路上看完,晚上回复您意见?」
第三次,他甚至没有找具体理由,只是问:「下周是否有一天晚上有空?」
虞笙看着这条信息,都能感觉到那背后几乎要破屏而出的、属于顾砚尘式的克制和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主动。
她笑了笑,手指轻快地回复:「下周恐怕都不行呢,要进组封闭排练了,为巡演做准备。顾总有什么事吗?」
直接把皮球轻巧地踢了回去。
这一次,顾砚尘隔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一个字:「无。」
虞笙几乎能想象出手机那头,顾砚尘看着屏幕上那条再次被委婉拒绝的信息,眉头微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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