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武就醒了。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脸上被打中的地方火辣辣的。但他心里却憋着一股劲,昨天那一两银子让他看到了希望。
轻点声,娘刚睡着。书瑶从灶房探出身,手里拿着个布包,给你留了个饼子,路上吃。
林武接过饼子,发现下面还压着几个铜板。姐,这钱......
拿着。书瑶压低声音,昨天那周老爷来订了幅大绣品,先给了定金。你在外头别太省着,该打点的要打点。
林武攥紧铜板,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姐姐接的肯定是棘手的活儿,否则不会给这么高的定金。
我走了。他转身要走,又被书瑶叫住。
等等。书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文清昨儿夜里配的金疮药,你带着。
林武接过药瓶,鼻子突然有点发酸。他赶紧低下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城南的擂台设在个破旧的瓦肆里,还没到时辰就已经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劣质酒水的味道,几个赌徒正围着张破桌子下注。
林家小子来了!有人认出了林武,今儿个赌你赢的赔率可是一赔三啊。
林武没搭理他们,找了个角落活动筋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凑过来: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帮我打一场?赢了分你一半彩头。
你是谁?林武警惕地问。
鄙姓赵,在城里做点小生意。那人笑眯眯地,听说你昨天一招就放倒了黑熊?有这身手,何必自己打擂台。
林武心里一动。这赵老爷看着不像普通人,说不定能搭上关系。但他还是摇摇头:我就是个粗人,只会蛮干。
赵老爷也不勉强,塞给他一张名帖: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擂台的锣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今天林武的对手是个瘦高个,使一对短棍。两人一照面,林武就感觉到这人不好对付。
果然,开打不过几招,林武就挨了好几下。短棍打在身上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硬挺着。
小子,认输吧。瘦高个冷笑,赵老爷的人你也敢得罪?
林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这人是赵老爷派来试探他的。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想起父亲那封信里提到的京城大人物。难道这些人都是一路的?
去你妈的!林武突然暴起,一个扫堂腿把对手绊倒,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直到裁判把他拉开,他还在喘着粗气。
赢了比赛,林武却高兴不起来。那一两银子的彩头攥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想起姐姐说的该打点的要打点,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城西的武馆走去。
我想报名学拳。林武把一两银子放在武馆管事的桌上。
管事掂了掂银子,斜眼看他:这点钱,只够学半个月的。
半个月就半个月。林武咬牙。他需要正规的武艺,不能再靠蛮力硬拼了。
与此同时,书瑶正在家里对着那幅《八仙贺寿图》发愁。金线比她想象的更难驾驭,已经拆了好几次。
姐,歇会儿吧。文清端来一碗水,我刚才去药铺,听到个消息。说是新任守备大人过几天就要到任了,正在招文书先生呢。
书瑶猛地抬头:文书先生?要求什么条件?
要识字,会算数,最好是本地人。文清眼睛亮晶晶的,姐,你说我去试试怎么样?一个月有五百文呢。
不行!书瑶脱口而出。想起父亲那封信,她怎么能让妹妹也卷入官场的是非?
文清委屈地低下头:我知道自己年纪小,可是......
不是年纪的问题。书瑶缓和了语气,官场险恶,咱们家经不起风波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文清敏锐地抬头: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