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用力。
墨痕在旁边帮忙,叼来干净的布条,叼走沾满脓血的脏布。
清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当最后一块脓痂脱落时,露出的眼睛让苏晓棠倒吸一口凉气——眼球已经浑浊,布满血丝,眼睑红肿得吓人。
但这双眼睛,在接触到光线时,竟然微弱地转动了一下。
它还活着。还在努力。
苏晓棠眼眶一热,迅速低下头继续工作。她清洗了小狗的身体,用温水擦去身上的污垢。腹部有几个小脓包,她用消毒过的针小心挑破,挤出脓液,敷上捣碎的蒲公英——这是天然的消炎药。
接下来是喂药。她用金银花、连翘、鱼腥草熬了清热解毒的汤剂,加了一点甘草调和药性。剂量是给成年狗的一半——这么小的幼犬,承受不了太多药力。
最难的环节来了。
小狗已经失去了自主吞咽的能力。苏晓棠找来最细的竹管,截成小段,磨光边缘。她含一口药汁,用竹管一点点滴进小狗嘴里。一滴,等它本能地咽下去,再滴下一滴。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一碗药,喂了整整一个小时。喂完后,她的嘴唇被药汁染成了褐色,舌尖发麻。
但这还不够。败血症需要更强的药力。她又熬了一剂黄连解毒汤——这是猛药,但眼下只能冒险。这次的剂量更小,喂得更慢。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苏晓棠把小狗放在铺了厚厚棉絮的篮子里,放在自己床边。她点起煤油灯,坐在床边守着。每隔一刻钟,她就要试探小狗的体温、心跳、呼吸。
墨痕趴在她脚边,陪她一起守夜。
夜里十一点,小狗开始抽搐。苏晓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毒素入脑的征兆。她立刻取出银针,在小狗的耳尖、尾尖放了几滴血,又用艾条灸了几个穴位。
针灸过后,抽搐渐渐停了。
凌晨两点,小狗的体温开始下降。苏晓棠把它抱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它。她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正在和死神拉锯。
每一口气,都是挣来的。
凌晨四点,东方泛白。苏晓棠困得眼皮打架,却不敢睡。她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脊背,在心里一遍遍地念:「要坚持……活下去……活下去……」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怀中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自主的挪动。
她低头看去——小狗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虽然依旧浑浊,但那里面,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一个清晰的意念传来:
「冷……」
苏晓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知道,最危险的一关,闯过去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老街开始苏醒,远处传来早起人家的开门声,水桶碰撞井沿的声音,还有第一缕炊烟的味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这只小狗来说,也是新生开始的第一天。
苏晓棠擦干眼泪,站起身。一夜未眠,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走到井边,打上一桶清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回屋时,她看到墨痕正趴在篮子边,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小狗的爪子。
「它会活下去的。」墨痕传来肯定的意念。
“嗯。”苏晓棠轻声应道,“会活下去的。”
她开始准备今天的药——剂量要调整,要加一点补气的黄芪,要开始尝试喂一点流食。
而“晓棠动物咨询处”的第一个传奇,也从这一天,真正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