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的余并未消散。赫连勃勃在武英殿受挫后,虽表面收敛了许多,但其使团在京中的活动却愈发诡秘,与某些不得志的宗室、官员的往来也更为频繁。
夜宸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立刻采取进一步行动。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稳定内政、恢复国力才是当务之急。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繁重的朝务之中。
每日,摄政王书房内的灯火总是最后熄灭。吏治整顿、赋税改革、军备强化、水利兴修……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亲自过问,做出决断。他重用了一批在之前风波中表现出才干和忠直的寒门子弟与中层官员,打破了以往由世家大族把持重要位置的局面,引得朝野议论纷纷,却也无人敢公然反对。毕竟,这位摄政王的铁腕手段,众人早已领教。
与此同时,对各地藩王的“恩威并施”之策也开始显现效果。在收到夜宸送去的那份“夹带私货”的贡赋清单和战利品后,大部分藩王都选择了识时务,乖乖上缴了贡赋,甚至还有些为了表忠心,额外进献了不少财物。唯有两位实力最强、领地与西越接壤的边藩——镇南王与平西王,态度依旧暧昧,贡赋虽也交了,却比定额少了三成,递上的请安折子也语焉不详,显然仍在观望。
夜宸看着这两份折子,眸色深沉。他知道,这两只老狐狸,是在看他对西越的态度,也是在试探他这个摄政王的底线。
“传令给兵部,”他对暗一道,“将新铸的一批火炮和强弩,优先配给与镇南、平西两藩相邻的边军。另外,让户部拟个章程,以‘体恤边民’为由,减免这两处边关三个月的商税。”
一手增兵威慑,一手经济拉拢。他要让这两个藩王明白,顺从,有利可图;违逆,代价惨重。
暗一领命而去。
处理完这些,夜宸才稍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放着孙供奉每日呈报的苏浅月的脉案。看着上面“母子平安,胎象渐稳”的字样,他冷峻的眉眼才稍稍柔和了几分。
随着孕期增长,苏浅月的腹部已高高隆起,行动也日渐不便。但她并未安心待在王府静养,反而在夜宸的默许甚至支持下,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到这新朝的构建之中。
她不再频繁出入宫廷,却将听雪苑变成了一个特殊的“沙龙”。每隔几日,她便会在苑中设下茶会或小宴,邀请的对象,并非高官显爵,而是一些颇有才名的寒门士子、精通实务的低阶官员、甚至是在某些领域有独到见解的医者、匠人。
起初,无人理解摄政王妃此举何意。但很快,人们便发现,这些看似随意的聚会,谈论的话题却极为广泛——从农桑水利到漕运商贸,从边关防务到教化民生。苏浅月总是安静地坐在主位,很少发言,只是专注地倾听,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着讨论的方向。
她记忆力极佳,心思缜密,往往能将不同人提到的零散信息串联起来,形成清晰的脉络。夜宸有时在繁忙的政务间隙回到王府,便会来到听雪苑外,静静地听上一会儿。他惊讶地发现,许多在朝堂上争论不休、难以决断的问题,在这些不拘一格的讨论中,竟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提供一些全新的思路。
比如,一位精通水利的工部小吏,在茶会上提到了前朝一种用于治理黄河泥沙的“束水冲沙法”,虽因前朝灭亡未能推行,但其理念颇为新颖。苏浅月听后,觉得此法或可改良后用于治理如今同样淤塞严重的京杭大运河部分河段,便让人整理了相关论述,送到了夜宸案头。
又比如,几位来自江南的士子,谈及当地纺织技艺革新,提到一种新式织机可大幅提升效率,但因世家大族垄断技术,难以推广。苏浅月便暗中派人寻访工匠,试图复原并改进此织机,并思考如何打破技术壁垒,惠及更多百姓。
她将这些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