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在紧张有序的筹备中倏忽而过。新帝登基大典,终于在万众瞩目下,于庄严肃穆的太极殿前广场隆重举行。
这一日,天光作美,碧空如洗。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身着簇新的朝服,按品级肃立,神情恭谨。各国使节身着本国特色服饰,立于特邀观礼区,神色各异,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辰时正,钟鼓齐鸣,雅乐奏响。年幼的新帝身着量身定制的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摄政王夜宸的亲自引领(由暗一推着轮椅,并行于新帝稍后侧)以及丽太后、苏浅月(以摄政王妃身份)等宗亲命妇的簇拥下,缓缓登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九九八十一级台阶。
夜宸坐于轮椅之上,玄色摄政王朝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威严。他虽无法站立,但那挺直的脊梁与掌控全局的气度,却仿佛比在场任何站立之人都要高大。他的存在,无疑是这年幼新帝最坚实的后盾,也是这新旧交替时期,稳定朝野人心的定海神针。
苏浅月身着摄政王妃大妆,华贵雍容,因孕期已近五月,小腹隆起已颇为明显,但她步履沉稳,姿态端庄,眉宇间沉静如水,与夜宸一左一右,隐隐将新帝护在中心,构成了一幅极具象征意义的画面。
祭天、告祖、宣读即位诏书、接受百官朝拜……一系列繁复而庄严的仪式,在礼部官员的高声唱喏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年幼的新帝虽有些紧张,但在夜宸低沉而简短的提示与苏浅月温柔鼓励的目光下,倒也未曾出错。
当山呼“万岁”的声音如同海啸般响彻云霄之时,标志着夜氏王朝正式进入了新的纪元。
大典礼成,便是盛大的国宴。太极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夜宸与新帝、丽太后居于御座,苏浅月则陪同各国使节女眷及宗室命妇在偏殿饮宴。
偏殿内的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机锋。各国女眷们衣着华丽,珠光宝气,言笑晏晏间,目光却不时瞟向主位上面容沉静、气度不凡的摄政王妃苏浅月,尤其是她那掩藏在宽大衣袍下,依旧能看出轮廓的孕肚。
苏浅月从容应对,举止得体,既不失天朝上国的威仪,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她与几位交好藩国的王妃相谈甚欢,对西越、北戎等使团女眷的试探性言语,也能四两拨千斤,巧妙化解。
然而,就在宴会气氛渐入佳境之时,一名西越使团的女官,在向苏浅月敬酒时,脚下“不慎”一滑,手中的酒盏脱手,竟直直朝着苏浅月的腹部泼去!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侍立在苏浅月身后的春桃,几乎是用身体挡在了前面,大半酒液泼在了她的背上,但仍有少许溅到了苏浅月的衣摆上!
“放肆!”丽太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那西越女官慌忙跪地,以生硬的官话连连请罪,声称自己一时脚滑,绝非有意。
苏浅月脸色微白,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心中惊怒交加!她看得分明,那女官眼神闪烁,绝非无意!这分明是西越使团的又一次挑衅!是想让她在这万国来朝的大典上受惊失态,甚至……是想伤及她腹中孩儿!
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怒意,抬眸看向那跪地请罪的女官,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压:“无妨。想必是这殿内金砖过于光滑,贵使初来乍到,一时不习惯也是有的。只是……”她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天朝礼仪之邦,最重规矩。今日乃新帝登基大喜,万邦来朝,若因些许‘意外’惊扰了圣驾,或是伤及了哪位使节,总是不美。来人——”
她唤来殿内掌事宫女:“将偏殿所有地面,再铺设一层波斯地毯,务必确保诸位使节行走安稳。另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