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声心跳尚未散去,玄阳右臂经络中残留的刺痛仍在游走。他盘坐未动,左手仍搭在拂尘残柄之上,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微微泛白。就在他试图顺通新生手臂最后一道滞涩脉络时,头顶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一角。
不是雷光撕裂云层,也不是罡风卷动苍穹,而是整片天空像被无形之手从中间剖开,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那裂缝横贯千里,边缘不规则地蠕动,仿佛某种巨物正缓缓撑开皮肉,将头颅探入此界。一股寒意顺着天地气机倒灌而下,掠过山川、河谷、荒原,最终汇聚于玄阳所在之地。
他的眉心符纹猛地一缩,像是被针尖刺入。刹那间,耳边所有声音都退去了——风停,沙止,连远处断崖上碎石滚落的回响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震颤,自裂缝深处传来,如同千万人同时低语,却又听不清一字一句。那是不属于洪荒的语言,是混沌本身在呢喃。
玄阳缓缓抬头,瞳孔映出那道裂痕。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调动法力防御,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知道,这不是劫数初显,而是终局已启。
右臂忽然一抖,新生肌肤下的符纹自主亮起,随即又熄灭。这具刚刚重塑的身体,在魔神本体降临的威压下,竟出现了短暂的排斥反应。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灵根深处那曾如泉水般自然流淌的天道感应,此刻变得滞重而模糊。以往闭目便能感知的法则脉络,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需用力拨开才能窥见一丝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内视片刻,确认并非魔气作祟,而是断臂重生带来的某种代价——他对大道的亲和,确实弱了几分。过去他能以心念引动天地符纹自发成阵,如今却必须多费三成心神才能达成同等效果。这一变故若在平日尚可徐徐调养,但在眼下,却是致命的迟缓。
苍穹之上,裂缝继续扩张。一道暗紫色的光晕自其中渗出,不照大地,只缠绕在裂口边缘,如同为门户镶上毒边。随着光芒扩散,方圆百里内的灵气开始逆流,不再循五行生克运转,反而扭曲成螺旋状,朝着裂缝中心汇聚。几株生长在岩缝中的古树突然枯萎,枝干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粉尘升空,被那漩涡吞没。
玄阳终于站起。
动作并不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松开左手,将拂尘残柄轻轻置于脚边。双掌交叠于胸前,呼吸放至最缓,太极之意悄然流转。外力不可挡时,便以静制动;局势未明前,先稳自身根基。这是师尊早年所授,他也始终奉行至今。
但这一次,他清楚仅凭一人之力已无法封禁此劫。
裂缝中传来的意志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零散的侵蚀或幻象干扰,而是完整、庞大、充满否定意味的存在。它不急于进攻,也不伪装潜伏,就像猎手俯视陷阱中的困兽,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玄阳知道,对方已非昔日借魔将之躯行动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本体降临——一个试图将洪荒拖回混沌原点的古老意识。
他闭眼片刻,再睁时目光已定。
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符意。这道力量不同于寻常攻击或封印之符,而是专为远距离传讯所炼的“通心引”。它不依附任何载体,唯以万灵拂尘为媒介,方可穿透维度阻隔,直达诸圣识海。
就在他准备催动符意之际,右臂再次传来一阵抽搐。新生经络与灵根的契合仍未圆满,强行施展高阶符术仍有风险。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重了输出。温润的符力自心口涌出,顺着左肩流入右臂,最终汇聚于食指前端。那一点光芒虽小,却稳定得如同星核。
他知道,此刻每一息拖延,裂缝便会扩大一分。等到魔神彻底踏入此界,便不再是围剿之局,而是存亡之战。
远方,一座悬浮山峰之上,紫气悄然凝聚。那气息淡然深远,未曾出手,却让周围翻腾的乱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