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快步冲过去,扶住父亲微微摇晃的身体。靠近时,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浓重汗味和淡淡中药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父亲身上特有的、带着病痛烙印的味道。
“给你……送资料……” 鲁长海的声音有些喘,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封面都有些卷边的《高校专业解读》。书页间夹着几张裁剪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剪报,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糙。
“王书记家……那个大学生……说……” 鲁长海喘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翻开书页,粗糙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其中一段被红笔划了线的文字,“现在……有个新专业……叫智能建造……好像……挺不错的……说是……以后盖房子……都用机器……更先进……”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仿佛想把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关于未来的只言片语,都一股脑地塞给儿子,生怕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
几天后,县一中电子公告屏前,人头攒动,如同煮沸的粥锅。校方架设的临时wiFi信号在密集的人流中时断时续,更添焦躁。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防晒霜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考生们或蹲或站,或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疯狂地刷新着查分页面,每一次屏幕亮起都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吸。
鲁智深挤在一棵老槐树稀疏的树荫下,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他紧握着那部屏幕都有些发烫的旧手机,指尖冰凉。突然,胳膊被一只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抓住!是父亲鲁长海!他的手心滚烫,带着微微的颤抖,力道却大得惊人!
“出来了!” 鲁智深的声音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颤抖!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猛地将手机屏幕怼到父亲眼前!屏幕中央,三个猩红的数字如同烙印般清晰刺眼:586!
鲁长海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他死死盯着那三个数字,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那咳嗽声剧烈得仿佛要将整个胸腔撕裂!他佝偻着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一手扶着树干,咳得脸色发紫,青筋暴起!鲁智深慌忙拍打父亲的后背,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矿泉水瓶拧开。
“爸!爸!药!药呢!” 鲁智深的声音带着哭腔。
鲁长海颤抖着从裤兜里摸出那个小小的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儿子递过来的水,艰难地吞咽下去。药片滑过喉咙的瞬间,他抬起眼,看着儿子焦急的脸,那布满皱纹、因咳嗽而扭曲的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无比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痛苦、释然和一种沉甸甸的、尘埃落定的希望!
“好……好……”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用力地拍着儿子的肩膀,“586……好!比去年汉东的线……高4分!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是母亲钱桂花!她显然是从灶台边直接跑来的,手里还攥着沾着油花的锅铲,腰间系着的旧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脸上混合着汗水、油光和无比的焦急与期待!
“怎么样?多少分?出来了吗?”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急促。
“586!妈!586!” 鲁智深把手机屏幕转向母亲,声音依旧带着激动的颤抖。
钱桂花看着屏幕,又看看丈夫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痛苦笑容,再看看儿子,眼圈瞬间红了!她猛地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用力拍打着儿子的后背,声音哽咽:“好儿子!好儿子!妈就知道……妈就知道你能行!”
…………
短暂的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煎熬——等待录取结果。三天后的清晨,鲁智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