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来得很快。萧袍一次出使西陆三国,行程需五年。他临走前布下七重禁制护住妹妹院落,留下信物,言明若有变故,捏碎信物他可立即感知。
“他走后第三年,族中长老与袁家定了冥婚。”萧鱼儿声音渐冷,“袁家是城中第一世家,有破元中期老祖坐镇,在陵国都排得上号。他们早夭的嫡子需一门阴亲,选中了我。”
冥婚那夜,她被迷晕,醒来时手足皆缚,口塞麻核,已在一顶猩红轿中。轿外锣鼓喧天,奏的却是丧乐。她被抬进袁家祠堂,与一具枯骨拜堂,然后送入早已挖好的墓穴。
“棺木很厚,空气稀薄。我挣扎到丑时,便再无力气。”她顿了顿,“死前最后所想,是兄长若知此事,该当如何。”
她未说下去,但彭言墨能想到——必是滔天血海。
萧袍的确回来了,比预定早两年。信物被族中长老联手封印,他并未收到警示。归家只见空院,禁制被破,妹妹不知所踪。他疯了一样寻遍全城,三日后,终于在袁家坟山新立的碑上看到萧鱼儿之名。
那一夜,雷云翻涌。
萧袍燃烧魂魄,以永世不得寸进为代价,将修为短暂推至破元门槛。他提着一柄地阶低级的“无念剑”——从何处得来,萧鱼儿也不知,只知剑出时天地同悲——先屠萧家满门,鸡犬不留;再闯袁家,从门房杀到内堂,血漫阶庭。
袁家老祖破关而出,与之激战百招,竟落下风。最后跪地求饶,以袁家千年基业发誓永不再犯,又交出当年主谋的数名长老头颅,萧袍这才罢手。
但他漏算一事:袁家老祖早年与幽冥殿有旧,曾得承诺,可求幽冥殿出手一次。萧袍燃魂后修为下跌,并永久停滞在元虚初期,虽仍保使者身份,幽冥殿却已不再忌惮。他们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时机便是你。”萧鱼儿看向彭言墨,“兄长最后一次任务,是监视彭羽,并在必要时...取其性命。可他遇见了你。”
彭言墨当然记得。
后来种种,情愫暗生,他数次对彭羽收手,最终任务失败,在牢狱之中遭幽冥殿和藏金堂趁虚而入。
“他不是因任务失败而死。”萧鱼儿轻轻道,“是因他拒绝再对你弟弟出手,且决意脱离幽冥殿监控。幽冥殿联合藏金堂,设局围杀。他战至最后一刻,魂飞魄散。”
语毕,长廊陷入长久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