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碧华,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强子,少喝点酒!工作别太拼!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有些发抖。
知道啦爸!碧华追着车跑了几步,声音哽咽,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们打电话!
回到铁皮屋,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早餐,张建生的拖鞋还整齐地放在门口,一切仿佛他只是出门散步很快就会回来。
这老爷子,走得倒是潇洒。王强试图活跃气氛,声音却也有些沙哑,连双袜子都没落下,收拾得可真仔细。
碧华默默收拾着碗筷,动作缓慢而沉重。当她打开冰箱准备把剩菜放进去时,突然发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条。那是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碧华,爸走了。钱在米缸里,别让强子知道。缺什么就买,别省着。—爸
碧华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这个倔强的老人,用他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最深沉的父爱。她仿佛能看到父亲深夜蹑手蹑脚起身,借着月光写下这行字时的样子。
夕阳西下,铁皮屋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远处的高楼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这座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碧华站在门口,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这座城市很大,大得能容纳千万个梦想;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得一个铁皮屋就能装下所有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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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两人静静站立在暮色中。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近处只有铁皮屋里昏黄的灯光,照亮着这个虽然简陋却充满爱的小窝。明天,生活还要继续,但这一刻的温情,将永远留在记忆深处。
八月午后的食品厂车间,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巧克力香味,流水线发出单调的声,女工们机械地重复着包装动作。碧华站在生产线第三道工序的位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下午三点十五分,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碧华手中的巧克力盒地掉在传送带上。她猛地弯下腰,右手死死抵住小腹,左手撑住操作台才勉强站稳。剧痛如同一条毒蛇,从腰部窜到小腹,又迅速蔓延到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工装后背。
碧华!旁边的李大姐第一个发现异常,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女工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她,你的脸...怎么白得像纸一样!
碧华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布满糖粉的操作台上晕开一个小水洼。
没...没事...她咬着牙想要直起身子,却再次被剧痛击垮。这一次,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幸好李大姐及时架住了她。
老周!老周!李大姐朝着车间尽头嘶声大喊,出事了!碧华不行了!
车间主任老周正站在流水线末端检查成品质量,闻声皱着眉头快步走来。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胸牌歪歪斜斜地别在胸前。他看了眼瘫软在李大姐怀里的碧华,又抬头看了看墙上嘀嗒作响的考勤钟,脸色愈发难看。
怎么回事?老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今天要赶俄罗斯的订单,你们不是不知道!
主任,碧华看起来真的不行了...李大姐急得满头大汗,得赶紧送医院!
老周掏出手机,粗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终于拨通了经理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语气:经理,三号线的张碧华突然发病了...对对,就是那个总是拿最高工资的...您看是不是准个假?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大到连旁边的工人都能听见:请假?现在?你看看表现在几点!今天这批货赶不出来,整个车间这个月的奖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