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立刻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去,”沈书言将密信放回匣中,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阴鸷的人只是错觉,“备车,我要去苏府一趟,给三小姐送些刚得的南方时新果子。”
墨砚有些惊讶,但还是应声而去。沈书言走到镜前,整理好衣袍,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阴翳再也无法掩饰。
马车缓缓驶入苏府,沈书言提着食盒,熟门熟路地来到汀兰苑。春桃见是他,有些为难:“沈公子,我家小姐今日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哦?”沈书言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不知三小姐患了何症?我这里有上好的人参,正好给三小姐补补身子。”他说着,便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苏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春桃,让沈公子进来吧。”
沈书言心中一喜,脸上却更加关切:“三小姐可好些了?在下听闻小姐去了靖王府,还以为……”
苏阮坐在窗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手中把玩着一枚星芒石拓片。她看着沈书言,想起萧玦书房里的糖纸戒指,想起他母妃的遗物,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沈书言依旧温柔体贴,可她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坦然接受。
“有劳公子挂心,只是有些头晕,”苏阮示意春桃接过食盒,“公子不必破费。”
沈书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拓片上,笑容微不可察地一僵:“三小姐又在研究这些星象图?当心伤了眼睛。”他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近日京中传言,靖王殿下似乎与北狄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三小姐与他走得近,可要多加小心。”
苏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公子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哎,三小姐总是这样不信人,”沈书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我也是担心你。你想啊,靖王殿下手握兵权,又深得圣上信任,若是真有不臣之心……”他顿了顿,观察着苏阮的反应,“前几日,我还听说有人在他书房发现了与北狄通信的密函呢,只是被他压下去了。”
这正是莲花社计划的第一步——散布谣言,动摇苏阮对萧玦的信任。沈书言看着苏阮微蹙的眉头,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痛心疾首:“三小姐,不是我多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野心勃勃的皇子?你一个弱女子,可不能被他利用了去。”
苏阮沉默了。她想起萧玦在镇邪庙的奋不顾身,想起他在雨夜的温柔守护,怎么也无法将他与通敌叛国联系起来。可沈书言语气真挚,眼神关切,又让她不得不心生疑窦。
“公子的好意,苏阮心领了,”苏阮收回目光,“至于殿下为人,苏阮自有判断。”
沈书言见她并未完全相信,心中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再逼得太紧。他知道,种子已经埋下,只需要耐心等待它发芽。
“三小姐心里有数就好,”他站起身,“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三小姐好好休息。”
送走沈书言,苏阮看着桌上的南方果子,只觉得一阵反胃。沈书言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不相信萧玦会通敌,但沈书言为何要特意提起?难道真如萧玦所说,莲花社要动手了?
而此刻的沈府书房,沈书言正对着一面铜镜,缓缓卸下脸上的温和面具。镜中的男子,眼中充满了嫉妒、怨毒和野心,再也不见半分往日的温润。
“苏阮,”他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你会相信我的,一定会。等萧玦倒台,你就会明白,谁才是你真正的良人。”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下几行字,那是模仿萧玦笔迹的练习。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他对萧玦的恨意,对苏阮的执念,以及对权力的渴望。
黑化的种子,在嫉妒的浇灌下,已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