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昌七年秋,龟兹城外的戈壁滩上,最后一缕夕阳将吐蕃残兵的尸体染成暗红。李衡拄着尚方剑站在沙丘上,玄甲军的黑甲沾满沙尘与血污,靖安牙兵正收拢战利品,远处的龟兹城头,大唐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历时三个月,他终于率军击溃吐蕃与回鹘联军,收复焉耆、疏勒等西域重镇,解了西域都护府之围。
“殿下,吐蕃主力已退至葱岭以西,回鹘残部投降者逾万,西域六城皆已收复!”赵虎策马赶来,手中捧着战报,声音里满是振奋,“都护府守将说,若不是您率大军及时赶到,龟兹早成了废墟!”
李衡接过战报,目光扫过“歼敌三万、俘敌两万”的数字,却没露出太多笑意。他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与戈壁,语气沉缓:“西域刚定,吐蕃在葱岭仍有驻军,回鹘降兵人心未稳,若此时撤军,不出半年,战火必再燃。”
这话让赵虎愣了愣:“殿下是说……我们不回江南了?”
“回不去,也不能回。”李衡摇头,指尖划过战报上的西域地图,“长安的权力漩涡,武宗的猜忌,还有宦官余党未清,此时回去,不过是重陷权斗。倒不如留在西域,守好大唐的西大门,也为李家寻一处安稳根基。”
当日,李衡便向长安递上《请留戍西域疏》,细数留下的理由:其一,吐蕃未灭,需驻军威慑;其二,安抚回鹘降兵,需设营整编;其三,修复西域城防、开通商道,需长期经营;其四,李允随征期间显露军事天赋,可留西域历练,避免长安纷扰。
疏奏送抵长安时,武宗正在御书房与李德裕商议江南盐铁事宜。看着李衡的奏疏,武宗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既盼李衡留在西域,远离中枢,又怕李衡在西北形成新的势力,成为“西域王”。
“陛下,李衡留戍西域,实则是两全之策。”李德裕看出武宗的顾虑,轻声劝谏,“西域安稳,河西走廊便无虞,长安的西大门也算守住;且李衡远离江南,其心腹周平、吴昊在江南的势力,朝廷可慢慢渗透,收回盐铁与漕运权。”
武宗沉默良久,终是点了头。他提笔在奏疏上批下朱批:准李衡以“西域都护使”兼“梁亲王”之职,留玄甲军三万、靖安牙兵两万戍守西域,赐“便宜行事”之权,可任免西域各州官吏,粮草由江南盐铁转运使与西北屯田共同供给;李允留西域,任“西域兵马副使”,协助李衡处理军务。
这道圣旨,看似赋予李衡极大的权力,实则暗藏制衡——粮草供给仍需江南与朝廷衔接,李允虽任副使,却也成了变相的“人质”,提醒李衡不可过度脱离皇权。
旨意传到龟兹时,李衡正在主持回鹘降兵的整编仪式。他将两万降兵编为“西域辅军”,挑选其中精锐编入玄甲军,其余派往疏勒、焉耆等地屯田,还特意从将官营调派十名校尉,负责训练与管理,确保降兵彻底融入大唐军事体系。
十二岁的李允穿着合身的明光铠,站在李衡身边,手中捧着西域辅军的兵籍册,认真核对每一名降兵的信息。“父亲,回鹘降兵里有不少善骑射的,不如选来补充玄甲军的骑兵?”他抬头看向李衡,眼神里满是认真。
李衡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好主意。不过要记住,收服降兵,不光靠武力,还要靠恩威——给他们田亩,让他们安家,他们才会真心为大唐打仗。”
李允将这话记在心里,随后便跟着校尉去挑选降兵,从骑射考核到家世核查,一丝不苟,颇有李衡当年治军的影子。龟兹城内的百姓与部族首领看在眼里,对这位年少的副使渐渐多了几分敬畏。
安顿好军务,李衡又着手治理西域:他派人修复龟兹、疏勒的城防,在险要处设立烽火台;开通“西域商道”,与波斯、大食等国重启贸易,让西域的玉石、香料通过河西走廊运往中原,中原的丝绸、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