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下的血迹刚被春雨冲刷干净,空气中却仍飘着未散的肃杀——李衡的玄甲军还在城外扎营,尚方剑上的血痕虽已擦拭,可紫宸殿里君臣相对的气氛,依旧像绷紧的弓弦。
武宗坐在御座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的《清君侧善后疏》,目光却不敢直视阶下的李衡。三日前,李衡提剑入宫诛杀王守澄,救出众臣与被软禁的李允,虽说是“清君侧”,可十五万大军围长安的架势,终究成了武宗心头抹不去的阴影。
“皇叔平定宦官之乱,救驾有功,朕已命户部准备赏赐……”武宗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却被殿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内侍跌跌撞撞闯入,手中高举着一卷染血的文书,声音发颤:“陛下!西域急报!回鹘残余部族联合吐蕃,举兵五万攻龟兹,西域都护府守将战死,龟兹城危在旦夕!都护府文书……是从死人堆里找出来的,求朝廷速派援兵!”
“什么?”武宗猛地起身,御座扶手被攥得发白。西域是大唐西大门,龟兹若失,吐蕃便能长驱直入,威胁河西走廊,届时不仅边患再起,连长安都要暴露在敌军锋芒下。
他下意识看向李衡,眼中满是求助——满朝文武,唯有李衡能率大军快速驰援,可刚经历“清君侧”,他又怕李衡再掌西北兵权,形成“江南+西北”的双重势力,彻底尾大不掉。
李衡接过染血的文书,指尖触到干涸的血迹,眉头紧锁。文书上字迹潦草,却字字透着绝望:“吐蕃与回鹘联军已破焉耆,龟兹粮尽,守兵不足五千,若援兵半月内不到,西域恐非大唐所有!”
“陛下,”李衡抬眼,语气没了清君侧时的锐利,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西域乃大唐屏障,龟兹绝不能丢。臣请命,率玄甲军、靖安牙兵主力,即刻驰援西北,解都护府之围!”
这话正中文宗下怀,却也让他心生警惕:“皇叔愿去,朕自然放心。只是……十五万大军西征,粮草军需恐难供应,需让户部与江南盐铁转运使协调……”
“陛下无需担忧。”李衡打断他,语气带着胸有成竹,“江南盐铁已储备足够军饷,臣可令吴昊从漕运调粮,经河西走廊运至西域;漠北护漠军与臣素有旧交,可令其派三千骑先去龟兹驰援,拖延敌军攻势,臣率主力随后便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站在殿角的李允身上——十二岁的少年刚经历软禁,却依旧挺直脊背,眼中没有怯懦。“臣还请陛下恩准,让李允随臣同去西北。长安刚定,宦官余党未清,臣怕他再遭不测;且西域风沙能磨性子,让他跟着见识军务,也算为李家留个能护大唐的根。”
武宗看着李允,又看向李衡,心里打着算盘——让李允随征,虽少了个人质,却也能让李衡在西北安心作战,不必牵挂长安。他终是点头:“准奏。朕派王茂元任监军使,随皇叔西征,协助调度粮草,也替朕盯着西域战局。”
这监军的安排,李衡早有预料,却没反对——王茂元在江南平叛时便被他架空,如今去西北,不过是多了个“传信长安”的人,根本碍不了他的事。
当日,李衡便在长安城外集结大军。玄甲军三万骑披挂明光铠,马槊斜指天空,黑甲如墨浪翻涌;靖安牙兵五万步卒扛着便携投石机与陌刀,鎏金牌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漠北护漠军的五千先锋骑已提前出发,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地,李衡的“西征大总管”大旗便已竖起,旗下“清君侧”的旧部与新募的西北健儿,汇聚成十五万大军,旌旗蔽日,朝着西北方向开拔。
李允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玄甲,骑着匹小马跟在李衡身边,手中捧着西域地形图,时不时指着龟兹的位置问:“父亲,吐蕃的骑兵厉害,还是玄甲军厉害?”
李衡勒住马,低头看着儿子,眼中的杀意淡了几分,多了些温和:“吐蕃骑兵善奔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