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双曾经盛满秋水般柔情的眼眸,此刻被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意志与撕裂生命的痛楚所占据。
她齿缝间,猛地逸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那吼声沉闷如地心深处滚过的惊雷,带着开山裂石的决绝与穿透灵魂的凄厉!
额角与颈侧的青筋,如同受惊的远古虬龙,瞬间暴凸而起,蜿蜒在她那被汗水与痛苦洗刷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极限挣扎的图腾!
“铛——!!!”
就在这声嘶吼爆发的瞬间!
悬于暖阁穹顶正中的那口古老夔龙钟,无人触碰,无人靠近,骤然自鸣!
这绝非寻常的钟声!
沉重、洪大、苍茫!
仿佛穿越了亘古的时光长河,从洪荒尽头奔涌而来!它不再是简单的音波,而是化作了一只无形的、顶天立地的巨手,带着开天辟地、重塑乾坤般的无上意志,轰然拂过整个长乐宫苑!
钟波所及之处,沉重的殿宇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琉璃瓦片簌簌颤抖,覆盖在飞檐翘角之上、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千载积雪,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轰然崩塌!
大块大块的雪团混杂着冰晶,如同崩碎的天河琼玉,从高高的殿檐倾泻而下,砸在汉白玉铺就的庭院中,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巨响,激起漫天雪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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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同震!雪崩玉碎!
就在这足以令万物失声的、毁灭与新生的临界点上!
一声清亮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啼哭,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最锋利的羊脂玉刃,骤然劈开了这凝滞、沉重、仿佛被冻结的空气——
那啼声初起时,微弱而倔强,似一只离群的孤雁,在铅云密布、风雪肆虐的苍穹下,以初生羽翼的稚嫩,却带着无畏命运的孤勇,发出第一声试图刺破绝望的清唳;紧接着,这啼声陡然拔高、奔涌、汇聚!
如同冰封千里的浩瀚河面,在积蓄了整整一个酷寒冬天的、死寂的压抑之后,终于在某一个临界点,被内部磅礴的生命力彻底冲垮!
冰层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不绝的爆裂声,积蓄已久的滚滚春潮,带着摧枯拉朽、涤荡一切的磅礴气势,挣脱了寒冰的桎梏,轰然涌出!
那声音,是生命的宣言,是破晓的号角,是命运之轮不可逆转的转动!
南宫瀚海霍然抬首!
那双熔金般的、足以令万军俯首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如针!
他的视线,穿透了缭绕的汗气与药雾,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太医令跪捧于掌心、那团被明黄色云锦襁褓包裹着的、初临人世的小小生命。
近了,更近了。
襁褓被小心翼翼地托举到帝王眼前。
那张初生的小脸,清晰地映照在他熔金的瞳孔深处:
眉,纤细如初生新月,弯弯地悬在光洁的额上,仿佛是用最精妙的刀工,从清冷的霜色天幕中裁下的一抹纯净弧光;唇,薄而轮廓分明,如同精工细琢的玉刃,在无瑕的寒玉胚胎上刻画出惊心动魄的、预示着未来刚毅的弧度。
而最令人心神俱震、灵魂颤栗的,是那双眼!
初生婴儿特有的、如同蒙着薄雾的朦胧淡蓝色泽尚未完全褪去,却在长乐宫十二盏九枝连珠灯骤然喷薄的、烈焰般的辉煌光线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
眼底深处,如同被无形的神火骤然淬炼,陡然浮起一片惊心动魄的、流转不息的澄金流光!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涌动,深邃莫测,变幻万千!
时而如东海破晓时分,万丈朝霞熔金化玉,铺满整个海面;时而又似大洋深处,滔天骇浪裹挟着毁灭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