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砸进坑洼,车把猛地一歪,楚凌天单脚撑地,稳住了。风卷着沙土抽在脸上,他没抬手擦,只抬头盯着围挡上的字:“锦绣华庭”。几个穿胶鞋的男人蹲在工地门口,抽烟,骂人,等活儿。
他推车过去,链条咔哒响,锁在铁栏上。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半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递给边上那个汉子。
“找活。”
汉子抬眼,扫他一身旧外套、湿到脚踝的裤腿,又瞥了眼那辆破共享单车,冷笑:“扛得动水泥?”
“试试。”
“一天三百,干不完滚。”
“行。”
汉子吐出一口烟,冲里面吼:“老陈!来个狠的!”
工棚里晃出个矮壮男人,光头,脖子上挂根哨子。工头眯眼打量他一下:“先搬两车试试。水泥,一百斤一包,十包一趟。六十包,扛不完,走人。”
楚凌天没吭声,转身就往料堆走。
第一包上肩,沉,但压不垮。纳气二层的底子撑着,肌肉绷紧,脊柱像根铁棍。一趟下来,呼吸重了点,汗没出。第二趟,第三趟……边上人开始盯他。
“这人不喘?”
“装的吧?待会就得趴。”
第四趟,额角才渗出点细汗。工头站在塔吊影子里,眯眼数着。第六趟完,楚凌天放下最后一包,站直,没弯腰。
工头吹了声哨:“行,留下。上午八趟,下午八趟,干满算一天。”
没人再说话。活继续。
中午收工,别人挤在棚下啃盒饭,楚凌天蹲在钢筋架旁,从兜里掏出早上买的冷馒头,就着白水嚼。工头远远看着,没过来。
下午两点,太阳烫得水泥地快裂了。楚凌天刚扛完第七趟,天黑了。乌云压下来,雨点砸地冒烟。
“收工!收工!”监工喊。
工人扔下工具往棚跑。楚凌天没动。
他看见西边一堆水泥没盖布。雨越下越大,水珠砸在袋子上,已经开始发潮。
他走过去,一包一包往棚屋搬。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衣服贴在身上,鞋里灌了水,走一步哗啦响。
工头站在棚口,叼着烟,没拦。
一包、两包、十包……四十包全搬进棚。楚凌天浑身湿透,手指发白,动作没停。最后一包放稳,他靠墙喘了口气。
工头走过来,递条干毛巾。
“你傻啊?又没人逼你。”
楚凌天接过,擦脸:“水泥湿了,不能用。”
工头看他两秒,忽然笑了:“行,有种。”
拍他肩膀:“去换衣服,别真病了。”
晚上八点,收工。工棚黑乎乎的,几盏灯泡晃着。楚凌天分到一张下铺,草席发霉,被子硬得像纸板。他躺下,闭眼,默念《纳气诀》。
丹田微热,一股暖流从识海渗出,顺着经脉游走。肌肉的酸胀像被手揉开,撕裂的纤维在长,浊气从指尖排。他心里一动——这感觉,和白天扛水泥时的累,有点像。
鸿蒙源珠在识海浮着,表面龙纹闪了闪。没突破,也没动静,却在干活时悄悄提纯杂质,把力气耗损变成一种暗里的锤炼。
原来,修炼不光打坐。
他睁眼,盯着棚顶霉斑,没笑,也没动。但眼底那点光,比白天沉。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楚凌天已经站在料堆前,开始搬早班水泥。工头远远看着,没说话。
干到中午,工头把他叫进工具房。
屋里堆着扳手、电钻,地上一摊机油。工头从裤兜掏出一沓钱,零的,五十、二十,还有几张十块的。
“五百。”他说,“昨天的,加点辛苦费。”
楚凌天没接:“说好三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