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仅存的、干硬发黑的杂粮饼渣。他掰下一小块稍大的,递向陈三。
陈三浑浊的眼睛看着那点粗糙的饼渣,又看看林不凡满身的伤和递饼的手,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默默地接过,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要将这乱世的苦涩都嚼碎咽下。
“外面…什么情况?”林不凡自己也掰了一小块饼渣,艰难地吞咽着,感受着粗粝的食物划过喉咙的微弱暖意。
“完了…全完了…”陈三嚼着饼,声音含糊,带着绝望,“哨站本来就是个临时落脚点,围墙都是拿碎骨头和烂石头糊的。老疤那些人,就知道抢东西,根本不管加固防御…这次兽潮比以往都大…南墙被撞塌了老大一个口子…守不住了…都得死…”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窝棚外混乱的火光,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和惨叫声,喃喃道:“老子在黑风矿坑挖了一辈子,没死在塌方里,没死在监工鞭子下…到头来,要喂了这些没皮没脸的骨头架子…嘿…”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一片绝望的哭嚎和妖兽兴奋的嘶吼,南墙方向似乎彻底崩溃了!混乱的脚步声和妖兽奔腾的震动声迅速朝着窝棚所在的区域逼近!
“来了!”陈三猛地握紧了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脸上绝望中透出一股临死的凶悍,“瘸子也拉个垫背的!”
林不凡深吸一口气,枯萎的空气灼烧着肺腑。他不再看陈三,目光扫过窝棚角落散落的一些断裂兽骨和石块,最后落在陈三手中那柄断剑上。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残破的身躯挪到窝棚门口,抓起一根还算趁手的、带着尖端的兽骨。
“陈三哥,借剑一用。”林不凡嘶哑道。
陈三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看着林不凡那虽残破却挺直的脊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将手中的断剑抛了过去:“拿着!老子也用不着了!”
林不凡接过断剑,入手冰冷沉重,锈迹斑斑,刃口崩卷,但剑脊还算厚实。他将断剑插在腰间,右手紧握那根兽骨长矛,左手则死死抠住窝棚门口一根支撑用的粗大兽骨,支撑着身体,望向外面。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无数形态扭曲的枯萎妖兽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正从南墙的巨大缺口疯狂涌入!哨站内残存的几十个修士(大多衣衫褴褛,修为低下,气息萎靡)在老疤等人歇斯底里的吼叫下,如同绝望的羊群,被兽潮分割、吞噬!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妖兽啃噬声混合着血腥与腐烂的气味,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图景!
几头形如剥皮巨狼、眼窝跳动着幽绿鬼火的枯兽,已经发现了这处窝棚,带着浓烈的腥风,朝着门口的林不凡和陈三猛扑过来!
“凿!!!”
林不凡喉咙里迸发出如同矿工开凿最坚硬岩层时的号子!他残存的左手死死支撑身体,右手紧握的兽骨长矛,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矿工挖掘时凝聚全身力气的精准与狠绝!带着凡心意志凝聚的无形锋芒,如同闪电般狠狠刺向冲在最前面那头枯兽空洞的眼窝!
噗嗤!
污黑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鬼火溅出!枯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
“扛——!!!”
林不凡的身体如同扎根大地的老松,硬生生扛住了枯兽冲击的余波和另外两头枯兽抓来的利爪!玄甲罡气混合着碎片解析之力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微弱却坚韧的防护!兽骨利爪抓在破烂的衣衫上,带起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却未能将他撕碎!他如同矿工扛起沉重的矿石,脊梁欲断也不屈!
“破——!!!”
第三头枯兽的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咬向他的脖颈!林不凡眼中寒芒炸裂!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瞬间出鞘!没有剑光,没有灵力,只有最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