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自嘲地摇摇头,“挖了一辈子,灵石没攒下几块,倒把一条腿和半条命搭进去了。灾变来了,宗门跑了,矿塌了,老子这条烂命,就耗在这鬼地方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底层修士在乱世中挣扎求存、最终被抛弃的麻木与认命。
他指了指窝棚外:“醒了就省点力气,能喘气就多喘会儿。外面的‘老疤’要是知道醒了两个能动的,指不定又得拉你们去填墙头。”
仿佛印证他的话,窝棚破旧的兽皮门帘猛地被掀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枯萎死气和血腥味涌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半边脸被一道狰狞灼烧伤疤覆盖的独眼大汉闯了进来。他气息凶悍,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穿着一件由多种妖兽皮草胡乱缝制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沾着黑褐色污迹的厚重砍刀。他那只完好的独眼如同饿狼般扫过窝棚,在看到挣扎坐起的林不凡时,凶光一闪!
“哟!新来的废物醒了?”疤脸大汉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正好!兽潮又他娘的来了!城南的缺口还没堵上!能动弹的都跟老子走!用你们的骨头渣子给大伙儿争取点逃命的时间!”
他不由分说,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林不凡残破的肩膀抓来!动作粗暴,根本不顾及他满身的伤!
林不凡瞳孔一缩!矿工面对监工鞭子时的本能反应瞬间爆发!他残存的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撑,身体如同滑溜的泥鳅,险之又险地向后缩去!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凝练的玄甲罡气混合着凡心意志,下意识地凝聚在肩头!
疤脸大汉抓了个空,微微一愣,随即独眼中凶光大盛:“嘿!还敢躲?找死!”他腰间的砍刀瞬间出鞘半寸,冰冷的杀气弥漫!
“老疤!够了!”窝棚角落的老修士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疤脸大汉,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嘶哑,“这小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丹田道基都废了!你把他拖出去填坑,跟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还有没有点人性?”
“人性?老子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刀口舔血!不是狗屁人性!”疤脸大汉狞笑,独眼扫过老修士空荡荡的左腿,“瘸腿老鬼,再多嘴,老子连你一起扔出去喂枯兽!”
老修士脸色煞白,握着断剑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梗着脖子,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一丝悲哀。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呜——呜——呜——!!!
一阵急促、凄厉、如同亡魂哀嚎般的骨哨声,猛地从哨站残破的围墙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充满了绝望的嘶吼和兵刃碰撞的杂乱声响!
“兽潮!兽潮冲破南墙了!!”
“顶住!顶住啊!”
“救命!它们进来了!”
疤脸大汉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林不凡和老修士,独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猛地转身冲出窝棚:“他娘的!都给老子抄家伙!堵不住缺口,大家都得死!”
窝棚内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外面传来的混乱厮杀声。
林不凡靠在冰冷的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闪避几乎耗尽了他刚积攒的一丝力气。他看着脸色灰败、紧握断剑的老修士,又看了看窝棚外冲天而起的混乱火光和隐隐传来的妖兽嘶吼,矿工粗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在血污中的眼睛,如同寒潭般幽深。
“老哥…怎么称呼?”他嘶哑地问。
老修士愣了一下,看着林不凡那双异常沉静的眼睛,沉默片刻,沙哑道:“陈三…以前在黑风矿坑,大家都叫我瘸腿陈三。”
“陈三哥。”林不凡点点头,残存的左手艰难地伸进怀中,摸索着。片刻,他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小心包裹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