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刚蒙蒙亮,十方就醒了。
其实十方可能根本就没睡。
火舞半夜起来给马权喂水时,看见十方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背挺得笔直,面朝着隘口方向,像一尊守夜的罗汉。
只是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从山脊透过来时,他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
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浓浓的白雾,散开。
十方站起身,僧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他走到营地边缘,抓起一把雪,在脸上用力搓了搓。
雪很冷,搓在皮肤上发出“嚓嚓”的响声。
搓完了,十方又用雪擦了擦手,动作很仔细,连指缝都不放过。
做完这些,十方回到火堆旁。
篝火只剩一点余烬,暗红色的,埋在灰里。
十方添了几根枯枝,用一根细枝拨了拨,火苗“呼”地一下又窜起来,噼啪作响。
“该出发了。”
十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他(十方)说这话时没看任何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火舞其实也没怎么睡着。
左臂的疼痛一阵阵的,像有根针在骨头里搅。
她(火舞)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十方已经在整理行囊了——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他就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那串念珠、一点苦艾叶、还有半块昨晚没吃完的野葛根。
火舞挣扎着坐起来,右臂撑着地面,左臂垂着,一动就疼得她吸冷气。
刘波也醒了。
他(刘波)躺在担架旁的地上,蜷着身子,脸色很差,眼圈发黑。
腰侧的伤口又渗出血,把包扎的布条染红了一大片。
刘波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眉头皱得紧紧的。
十方走过来,先检查了马权的情况。
他(十方)蹲下身,手掌悬在马权心口上方,闭眼感应了一会儿。
火舞看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足够让她心里一沉。
“怎么样?”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还能撑,”十方说着,收回手:
“但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十方)没说具体还有多久,但火舞能听出来——
比昨晚说的“两天”可能更短。
十方起身,走到担架前端,抬起木杆:
“走吧。”
火舞赶紧过去抬后端。
刘波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十方看了他一眼:
“你行吗?”
刘波没说话,只是走到担架侧面,用手扶着。
他(刘波)的意思很清楚:
抬不动,但可以帮忙稳住。
就这样,三个人——
严格说是两个半——
又上路了。
清晨的山路更难走。
夜里气温低,地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得很。
十方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留下清晰的脚印。
火舞和刘波就踩着十方的脚印走,这样省力些,也安全些。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完全亮了。
但天色并不好,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一样。
风从隘口方向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十方突然停下。
他(十方)站在一处高坡上,面朝北方,闭着眼睛,像在倾听什么。
风把十方破烂的僧衣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得纹丝不动。
火舞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