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后的第七日,墨临渊终于能不用轮椅,在院中缓步行走。
晨光洒在他月白色的常服上,衬得那张依旧苍白的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俊。
苏清栀抱臂靠在廊柱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左腿抬高半寸,对,就这样。
王爷这步态要是去城南天桥下摆摊,准能骗…不是,赚不少打赏钱。”
墨临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本王价值连城的复健表演,就值几个铜板?”
“表演费另算。”
她吐掉瓜子壳,笑眯眯地摊手,“独家复健方案,三日见效,收费五千两。
看在老客户的份上,给您打八折。”
他走到她面前,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苏清栀惊呼一声,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喂!
我的五香瓜子!”
“赔你十斤。”
他抱着她转了个圈,笑声清朗,“苏清栀,本王站起来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眼中细碎的光,忽然觉得鼻子酸。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这得加多少诊金啊!
“王爷,”
她认真道,“您现在毒解了,腿也好了,是不是该把尾款结一下?总计二十三万七千八百两,零头给您抹了,诚惠二十三万七千两。”
墨临渊将她放下,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廊柱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就这么急着跟本王算清楚?”
“亲兄弟明算账。”
她面不改色,“何况咱们还不是兄弟。”
“那是什么?”
他低头凑近,气息拂过她耳畔。
苏清栀耳根微红,嘴上却不肯服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他低笑,正要说话,墨影匆匆而来:“王爷,宫里传旨,陛下急召您入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个时候召见,绝非好事。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气氛压抑。
皇帝脸色灰败地靠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叠奏折。
墨临渊行礼起身,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药味——是治疗心疾的“护心丹”
。
“临渊来了。”
皇帝咳嗽两声,“江南的事,朕都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
“儿臣分内之事。”
墨临渊垂眸。
“分内?”
皇帝苦笑,“若真是分内,太子就不会连上三道折子,弹劾你与北狄勾结了。”
墨临渊抬眸:“父皇信吗?”
皇帝盯着他看了良久,缓缓道:“朕若信,你现在就该在天牢里,而不是站在这儿。”
他推开那叠奏折,“但这些折子上的证据,桩桩件件都指向你。
连北狄国师的亲笔信都有,上面还有你的私印…临渊,你要朕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儿臣有证据证明清白。”
墨临渊从袖中取出几样东西——镇北侯世子给的那封伪造信、江南找到的东宫令牌拓样、还有乌兰图雅派人送来的密信,“这些足以证明,有人盗用儿臣私印,勾结北狄,意图构陷。”
皇帝接过一一查看,脸色越来越沉。
当看到乌兰图雅信中那句“哈赤受东宫指使”
时,他猛地将信拍在案上:“逆子!”
“父皇息怒。”
墨临渊跪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太子毕竟是储君,若无铁证,贸然动手恐动摇国本。”
皇帝疲惫地揉着眉心:“你有什么打算?”
“请父皇准儿臣三件事。”
墨临渊抬起头,目光坚定,“第一,暂扣这些证据,不打草惊蛇;第二,准儿臣暗中调查太医院旧案;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