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太极殿。
李晏一身朱紫官袍,手持玉笏,立于丹墀之下。在他身后,两名玄甲武士抬着一口红木大箱,箱盖未合,隐约可见内里堆积的账册、密信、以及那柄曾属于宇文颖的祖传佩剑。
满殿寂静,只有李晏清朗的声音回荡:
“臣,李破山,奉旨查办窦抗、宇文颖谋逆一案。今已查明,人证物证俱全,特此回禀王爷。”
他展开手中的奏疏,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
“一、窦抗,官居纳言,不思皇恩,暗结前朝余孽宇文颖,私开并州铁禁,将精铁熔铸兵器,转运于北地豪强,资敌刘武周、突厥。证据一十二件,在此箱中,皆有窦抗私印、手书为凭。”
“二、窦抗借纳言之便,窃取我军布防要图,经宇文颖之手,转呈王世充。浅水原布防图原本,已自窦抗密室搜出。副本去向,宇文颖已招认,由其心腹送往洛阳,交于王世充麾下大将杨公卿。杨公卿回信在此,言及‘图已收悉,当约期共举’。”
“三、窦抗为掩罪行,构陷东宫洗马魏征。臣已查明,魏征与窦抗虽有来往,实为窦抗刻意构陷,魏征有亲笔所书会面记录为证,与窦抗所供‘共谋’之词全然不符。此乃窦抗意图祸乱朝纲、离间天家之毒计。”
“四、宇文颖,前朝余孽,负隅顽抗,于今日卯时,在臣奉旨查抄其府时,率死士持械抗旨,为臣麾下萧影当场格杀。其府中搜出与突厥、王世充往来密信二十七封,金银器物若干,皆已造册。”
李晏合上奏疏,双手奉上:
“此案人证三十七人,物证一百四十三件,口供、画押俱全。涉案主谋窦抗、宇文颖,一在押,一伏诛。其党羽张衡、并州铁官、北地转运豪强等四十一人,皆已缉拿。请王爷圣裁。”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文官队列中,不少与窦抗有旧的关陇老臣面色发白,低垂着头,不敢作声。武将队列里,秦王府一系的将领则目露快意。东宫属官所在,魏征昂首挺胸,神色坦然;而李建成站在最前,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平静无波。
李渊高坐御案之后,神色深沉。他缓缓抬手,内侍上前接过奏疏与几封关键证物。
殿中只余翻阅纸页的沙沙声。
良久,李渊放下最后一封信,抬起眼,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被两名禁卫押着、跪在殿中的窦抗身上。
“窦抗。”李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你可还有话说?”
窦抗披头散发,镣铐加身,闻言抬起头,嘶声笑道:“成王败寇,有何可说?李渊,你忘恩负义,重用寒门,薄待我等关陇旧人,早晚自食恶果!”
“冥顽不灵。”李渊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他不再看窦抗,而是看向殿中百官,“纳言窦抗,身受国恩,位居宰辅,却暗通敌国,私贩军械,构陷忠良,意图祸乱社稷。罪证确凿,十恶不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着,削去窦抗一切官爵,夺窦氏丹书铁券。明日午时,于西市,斩立决。其家产,尽数抄没,一应亲族,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宇文颖,前朝余孽,勾结叛逆,持械抗旨,已伏诛。着戮其尸,悬首城门三日,以儆效尤。其家产,抄没入官。”
“晋阳宫监张衡等一干从犯,斩。并州铁官、北地转运豪强等,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每说一句,殿中气氛便凝沉一分。关陇一系的官员,头垂得更低。
最后,李渊的目光转向李建成。
“建成。”
李建成浑身一震,出列跪倒:“儿臣在。”
“窦抗乃你舅氏,又为东宫常客。你于其罪行,竟无察觉?”李渊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