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台钟不一样。
它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金属簧片回弹的杂音。
而且这种节奏不是恒定的,它有着微妙的长短间隔,就像是……某种编码。
“李厂长,这钟不错。”我突然开口。
李民德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老物件了,苏联专家留下的,走时还算准。”
“是挺准,准得都能当发报机用了。”
我猛地起身,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抓起那台沉重的座钟,反手就把那个黄铜后盖给抠了下来。
“你干什么!这是破坏公物!”李民德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就要抢。
但已经晚了。
我不顾发条崩开时划破手指的刺痛,一把扯出了藏在机芯深处的那组“零件”。
那哪里是什么报时齿轮组?
在那组精巧的减速齿轮后面,咬合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微型滚筒。
滚筒上卷着一卷打满孔洞的窄纸带,每当秒针走动一格,一根极细的探针就会穿过纸带上的孔洞,触发一次极短的电路闭合。
“妙啊。”我拎着那个还在空转的滚筒,把它怼到面色铁青的李民德面前,“利用座钟的发条作为动力源,不需要电池,也不需要外接电源。只要这根引线搭在电话线的接线柱上,利用电话线的副载波频率,就能把这些预先打好孔的信息发出去。”
我用手指弹了弹那卷纸带,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厂长,您每天在这个办公室里打那么多电话,嘴上说的是生产进度,实际上,是在给这个玩意儿充当掩护吧?只要电话一通,这边的脉冲信号就顺着线路溜出去了。这技术,不去搞通信工程真是屈才了。”
李民德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林钧,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可能是之前谁安的窃听器,我也是受害者!”
“是不是受害者,看看这书就知道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晚晴抱着一摞厚厚的杂志走了进来。
她那副黑框眼镜上还蒙着一层白雾,脸冻得通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林工,搜到了。”
她把那一摞《工业技术参考》重重地砸在桌上。
这些杂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书脊都有些磨损,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这是从李民德私人储物柜的夹层里翻出来的。”苏晚晴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我们在实验室自制的简易紫外线灯——其实就是一个医用紫光灯管接了个电池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