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长大到眼中已经有了仰慕的人,而他也只能在她身后静静看着。
那九年,他把夏府和镇北军营当成了他的家,至于那座皇宫,只是一座囚笼,你们不喜我,我也不用喜欢你们。
自十八岁出宫开府后,他更是很少进宫,原本便准备当个闲散的王爷,只要太子不动他,他便与他相安无事。
可偏偏,他的家被人毁了!
三年前,当他去江南游历接到消息赶回京城时,夏将军和淮中、淮东被斩,淮南、淮西、淮北被流放,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待他想去救人时,女眷皆因不堪受辱而自尽,阿四在抄家时也被官兵当场杀害。
可他却未曾找到阿四的尸体!
后来还有一名逃奴被通缉,好像是阿四身边的小丫环,叫……青什么?
青罗!
纪怀廉瞳孔猛地一缩。
“她救过阿四。”
“凉州劫囚也是她所为。”
青罗,罗青。
他一把捧起青罗的脸,细细地看。
青罗似是被弄疼了,闭着眼皱眉想拿掉他的手。
“你到底是谁?”
“我是夏青!”
青罗紧闭双眼,不耐烦地转着脸。
纪怀廉受伤的手被她的脸蹭痛,松开时才现手上一片浅黑色。
青罗一把扯开他另一只手,倒头又睡了过去,嘴里还嘟嘟囔囔:“滚蛋……别吵……”
纪怀廉看着自己手上的脏污,忽然明白了什么,推开房门:“来人,打盆水来!”
湿毛巾把青罗脸上的黝黑一点点擦了下来,逐渐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烛影在她脸上轻轻摇曳,长睫在眼下铺开两扇小小的、颤动的阴翳,似乎是不满脸被触碰,眉尖轻蹙,唇微翘起,雌雄莫辨的面容令纪怀廉一阵恍惚。
他竟犹豫了,不知该不该唤侍女进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猜想的答案。
可他忽然又不愿意去探查了,待“他“醒来再审也不迟。
闭着眼睛装死的青罗感觉到了那道审视的目光一直停在脸上,当下也不敢动了。
不知何时,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纪怀廉终于也倦了,趴在榻边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