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章,你看!
周诚将单子递给正在核对账目的夏含章,语气沉重,苏慕云这是要在临安排挤我们啊!
他家的上等货,现在只卖八十文,比咱们的本钱也高不了多少!
咱们的几个老主顾,今天都来问,咱们能不能也让些利?
夏含章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很快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放下单子,看向周诚:周叔,我们的本钱核算得很清楚,若是按这个价钱卖,且不说盈利,怕是连工钱和作坊的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
苏慕云家底厚,可以硬扛,我们不行。
周诚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若不让利,客源都被他抢走了,咱们的货压在手里,一样是死路啊!
夏含章沉吟片刻,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忽然问道:周叔,清泉镇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周诚愣了一下,答道:有。
青哥儿前日密信说,苏慕云的人见他作坊萧条,已放松了警惕,他那边屯了不少嗯,故意做出的品相不佳的存货。
夏含章心下一盘算,猛地双眼一亮,明白了青罗在清泉镇一番做作的最终目的,转身看向周诚,嘴角竟不由微微上扬:周叔,我们不让利。
非但不让利,我们还要帮苏慕云一把。
帮他?周诚愕然。
夏含章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一边研墨一边快说道,你立刻派人,不,你亲自去找几个信得过的生面孔的,让他们分批去清泉镇找兄长。
用极低的价钱,把罗记那些积压的次品、处理品,全部吃进!
然后,让他们运到临安,就打着清泉罗记,折价清货的名号,以比苏家更低的价钱,比如六十文,甚至五十文,在市面上散卖!
周诚先是迷惑,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拍手道:妙啊!
阿章,你这招太妙了!
罗记那些次品本来就不值钱,低价抛售不影响咱们陈记的声誉,却能狠狠冲击市面!
苏慕云不是要以本伤人吗?咱们就给他把水搅浑!
让那些贪便宜的买家都去买罗记折价货,看他苏家八十文的上等货还卖给谁!
到时,市面上价钱只会被拉得更低,让他苏慕云也陷进去!
周诚说到这里,突地顿住了,有一个怪异的念头突然窜进他脑中,看到夏含章满面忍不住的笑意,他犹豫着问:“难不成,青哥儿早就料到苏慕云……”
夏含章点点头,笔下不停,笑得更欢:正是。
我也是刚才才醒悟过来。
兄长在清泉镇唱空城计做烂货,把罗记败光退走,我们就在临安把台搭上,用烂货把苏慕云牢牢按在低价的泥潭里。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他投进去的银子越多,就越难抽身。
她将写好的密信吹干墨迹,递给周诚,将此信传给兄长,她自然明白该如何配合。
好!
我立刻去办!
周诚接过信,精神振奋,刚才的愁云一扫而空。
有志不在年高啊!
就在苏慕云为在临安初步压低了市场价格而暗自得意时,一股暗流悄然涌入临安市场。
临安城最大的鱼市上,几个新来的货摊打出了醒目的招牌——清泉罗记,折价清货!
上等鱼鲞,只卖五十文!
好奇的顾客围拢过去,拿起那所谓的上等鱼鲞一看,色泽暗淡,形状破损,甚至隐隐有股不新鲜的腥气。
呸!
这也叫上等货?比苏家八十文的差远了!
就是,小镇卖的货太差,这都是些什么破烂!
五十文?我看三十文都不值!
顾客们骂骂咧咧,但总有一些贪图极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