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没有去申请任何特殊材料。
使用清单上的高韧性记忆合金过于显眼,任何非常规的物资流动都可能触系统的“优化”
响应。
他走向实验室的废弃物回收角。
这里堆放着各种实验失败的残次品、磨损的零件和替换下来的标准组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被系统判定为“待处理”
的物件,如同一个猎手在检查天然的陷阱材料。
他挑中了几样东西:一段因金属疲劳而断裂的传感器悬臂,质地坚硬但内部已布满微裂纹;几块阻尼特性不同的减震凝胶;还有从一台报废的频谱分析仪上拆下的、几乎无磨损的精密轴承。
他的行动高效而安静,没有引起任何助手的注意。
在旁人看来,陈席只是在例行清理废弃物。
回到自己的工作隔间,他关上了半透明的隔音门。
他没有绘制任何电子图纸,而是拿出一张再生纸,用最细的针管笔,以堪比机械的精度,徒手绘制了一张结构草图。
图纸上标注着精确到微米的尺寸,以及由几个简单公式推导出的共振频率计算过程。
他的工具是最基础的:微型激光切割器、高精度校准仪、分子级粘合剂。
他的动作稳定、连贯,没有一丝冗余。
他将那段断裂的悬臂重新打磨、切割,利用其固有的内部裂纹,将其改造成一个对特定频率响应极其敏感的振动单元。
然后用阻尼凝胶和轴承,构建了一个极其精巧的、用于过滤外界干扰和维持特定运动模式的支撑结构。
整个过程,更像是在组装一件艺术品,或者说,在为一台精密仪器进行临终改造。
最终呈现在他手中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由废弃零件构成的、结构错综复杂的多面体。
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貌不惊人,像一堆高级垃圾。
核心的实验步骤,在深夜进行。
他将这个自制的“谐振器”
固定在实验室一个不起眼的、用于放置备用光学元件的沉重支架内部,巧妙地利用其他元件遮蔽了它的存在。
随后,他连接了一个微型的、可编程的压电驱动片,驱动信号则来自他个人终端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后台进程,该进程会在他每日进行常规数据校验时,同步射一段强度极低、频率经过精确计算的激励信号。
这个频率,是他根据过往“标签”
数据,反复计算后选定的——它恰好避开城市背景噪声的主要能量区间,也远离所有已知设备的工作频率,处于一个敏感的“寂静盲区”
。
陷阱布设完毕。
第二天,一切如常。
陈星进行着他的数据校验,谐振器在不可见的角落,接收着微弱的能量,开始以其固有的、带着“伤痕”
的频率微微震颤。
陈星没有一直盯着它。
他像往常一样工作,查阅报告,参加例会。
但他的感官如同拉满的弓弦,注意力的一部分,始终锚定在实验室的那个角落,以及他个人终端上一个实时监控谐振器状态(振幅、频率稳定性)的隐藏界面上。
第一天,没有标签。
第二天,没有。
系统似乎无视了这个能量等级极低、且被物理遮蔽的微小异常。
第三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陈星正在回复一封关于能源效率的邮件。
就在他敲下句号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监控界面上,谐振器的实时振幅曲线,出现了一个持续o5秒的、非自然的平顶。
不是故障。
是它的振动,被一个外来的、同频的、强度完全匹配的能量场,瞬间压制了。
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