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海风带着咸腥的凉意，拍打着“蓝鲸号”游轮的舷窗。顶层套房的客厅里，水晶灯折射出暧昧又不安的光，八个身影围坐在紫檀木长桌旁，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半盒烟，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沉默交织的粘稠气息。

今天是“创科”广告公司年度团建的最后一夜，游轮正行驶在返程的公海上。在座的都是策划部的核心成员：部门总监陆伟智，副总监周亦泉，老员工周觅（周亦泉的堂妹），新人可夏和念念，负责财务对接的江圆圆，还有两个项目组长沈晴舒和孙宁远。

晚上十点的钟声刚过，不知是谁先提议的，“来玩点刺激的吧？”

提议的是孙宁远，他总爱搞些新奇名堂。没等众人回应，他已经从公文包里翻出一沓彩色正方形折纸，“试试这个？‘东南西北’，小时候都玩过吧？”

陆伟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惯有的掌控者式微笑：“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陆总这就不懂了，”周亦泉笑着打圆场，他总是这样，八面玲珑，“越简单的游戏越能看出人心。我们把奖惩写进去，抽到什么就得照做，输的人……罚酒三杯？”

“太小儿科了。”周觅嗤笑一声，她总觉得堂哥活得太圆滑，“要玩就玩真的，奖惩得够狠，不然没劲。”

可夏缩在角落，捏着衣角小声说：“会不会不太好……”她刚入职三个月，在这群老油条面前总是怯生生的。

“怕什么？”念念推了她一把，念念性格外向，和谁都能很快熟络，“就是个游戏而已，活跃下气氛嘛。”

江圆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写奖惩的时候，能不能……别太过分？”她负责部门财务，向来谨慎。

沈晴舒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妖冶的弧线。她是部门里公认的美女，也是最让人看不透的人。

“来都来了，玩！”孙宁远已经折好了一个“东南西北”，像只张牙舞爪的纸青蛙，“谁先来当操纵者？”

“我来。”陆伟智突然开口，他拿起那个彩色折纸，手指灵活地翻动着，“规则说清楚：每个人轮流说一个方向和数字，比如‘东，三下’，我来操作，翻开后是什么奖惩，就得立刻执行，不许耍赖。”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人反对。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连日团建积累的压力需要宣泄，又或许是这封闭在大海中央的空间里，某种潜藏的恶意正在悄然滋生。

周亦泉第一个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笔，折好塞进“东南西北”的夹层里。接着是周觅、江圆圆、沈晴舒、孙宁远、念念、可夏，最后是陆伟智。八张写满奖惩的纸片，像八个等待被揭晓的命运符咒，被那个彩色的折纸牢牢包裹。

晚上十点十五分，游戏开始了。

“我先来！”孙宁远兴奋地搓着手，“北，五下！”

陆伟智的手指动了起来，折纸在他掌心开合，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五下之后，他捏住一角掀开——“奖励：去甲板最东侧的栏杆旁，对着大海喊三声‘我是笨蛋’。”

众人哄笑起来。孙宁远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句“操”，但还是站起来：“愿赌服输！”

甲板上的风比想象中更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孙宁远深吸一口气，走到东侧栏杆边，对着漆黑的海面连喊三声“我是笨蛋”，声音被海风撕得粉碎。等他冻得瑟瑟发抖地回来时，额角不知被什么划破了，渗着血珠。

“怎么弄的？”江圆圆递过创可贴。

“没事，刚才被栏杆上的铁锈刮了一下。”孙宁远不在意地摆摆手，接过酒杯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