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酒店的喧嚣如同退潮般在李晚星耳畔渐渐远去,留下的是满心疲惫和一种踩在云端般的不真实感。那价值连城的10%股份,黄砚舟玉石俱焚般的宣告,还有他心口那只无声燃烧的凤凰图腾……这一切像一场过于激烈的风暴,将她席卷至一个全然陌生的高度,眩晕且冰冷。
黄砚舟的黑色轿车如同沉默的堡垒,在槟城湿热的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内弥漫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雪松气息,混合着威士忌淡淡的余韵。他靠在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下显得冷硬而疏离,仿佛刚才宴会上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人并非是他。
李晚星蜷缩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星舟”戒指。戒圈边缘那道在礁石上挣扎留下的细小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作痛。心口的位置,那晚暴雨中惊鸿一瞥的凤凰灼热感,与此刻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该说什么?谢谢?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质问?质问他为何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股份?质问他心口的凤凰又代表什么?她不敢,也没有立场。他们之间,横亘着阿爸的清白,横亘着“托付”的沉重枷锁,横亘着这庞大得让她恐惧的“信任”。
车子最终停在黄公馆森严的铁门外。阿忠无声地拉开车门。
“早点休息。”黄砚舟的声音低沉响起,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睁眼。他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仿佛那足以撼动南洋商界的股权转让,不过是随手丢给她的一件旧物。
李晚星喉头哽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她推门下车,夜风吹起她素白旗袍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那厚重的大门,将身后那个强大而莫测的男人,连同他给予的、这令人窒息的一切,暂时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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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像绷紧的发条。黄砚舟的雷霆手段暂时压制了明面上的流言蜚语,但无形的暗涌从未停止。“拾光”旗舰店前所未有的忙碌,雪片般的订单从世界各地飞来,夹杂着更多试探、质疑乃至别有用心的合作邀约。李晚星将自己完全投入到设计中,几乎住在顶楼的设计室里,用繁重的工作麻痹着混乱的思绪。只有面对图纸、面对布料时,她才能找回一丝掌控感。
这天午后,槟城的阳光带着黏腻的暑气。李晚星刚从工厂确认一批新面料回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正穿过旗舰店后方相对僻静的、通往设计室侧门的小巷。巷子不长,堆放着一些待处理的包装箱,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和淡淡机油的味道。
就在她即将走到侧门时,一个穿着灰色绸衫、身形微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堆高大的包装箱后闪了出来,恰好堵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李晚星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林正辉!
他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虚假又油腻的笑容,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他手里提着一个样式考究、却透着股陈腐气息的深棕色鳄鱼皮箱。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的大侄女吗?真是巧啊!”林正辉的声音又尖又滑,像毒蛇吐信,“瞧瞧,这才多久没见,就成了南洋商界炙手可热的‘凤凰’设计师了,连黄大少都舍得把半壁江山送给你!啧啧啧,出息了,出息了!你阿爸泉下有知,怕是要高兴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咯!”他刻意加重了“高兴”二字,语气里的嘲讽恶毒无比。
李晚星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就是这个男人!这个害死阿爸、夺走“拾光”、将她推入深渊的元凶!此刻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用阿爸来刺激她!
“林正辉!”李晚星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