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感谢礼送到了陈大力家。赵氏拿到那沉甸甸的银子,又听传话人语焉不详地提及“山中援手”,立刻自行补全了“真相”,喜得眉开眼笑,逢人便夸:“哎呀,是我们家佳慧心善!前几日在山里帮了个过路的贵人,人家这是谢礼呢!我们佳慧啊,就是有福气!”
陈大力家得了五十两“横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陈家村。五十两!在乡下,一户人家一年嚼用也不过二三两银子,省着些,这简直是一笔能躺着一二十年的巨款!一时间,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几乎将二房淹没。
陈大力和赵氏走路都带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不仅割肉打酒,更是给全家都扯了新布做了衣裳。陈佳慧更是如愿以偿地买了一支银簪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日日戴着,恨不能告诉所有人她如今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了。
连在镇上学堂的陈宝康,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不少,言谈举止间,那股“久贫乍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这些自然也传到了宋知画耳中,她只当是陈佳慧又弄什么玄虚,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忙碌寻找新的生计。
这日,秋高气爽,陈佳慧特意换上了簇新的桃红色细棉布裙子,头上那支银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耳朵上的小珍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她刻意来到了山脚下那间熟悉的木屋前。
篱笆院里,苏氏正坐在小凳上做绣活。宋知画则在一旁的空地上,用柴刀和韧藤仔细地制作着几个结构奇特的捕猎工具,那是她根据现代记忆复原的简易套索和陷阱。被宋知画取名“灰团”的小奶狗,如今吃得饱睡得好,一身毛发恢复了原本的银灰色,蓬松柔软,正围着宋知画的脚边欢快地打转,咬着她的裤脚玩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陈婆子则在另一边,仔细地将宋知画采回来的草药摊开在席子上晾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汪!汪汪!” 灰团最先察觉到陌生的脚步,立刻竖起耳朵,朝着篱笆外奶声奶气却充满警惕地叫了起来。
院内的三人闻声抬头。只见陈佳慧正站在篱笆外,一手轻抚着鬓边的银簪,一手故作姿态地整理着崭新的裙摆,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容。
“哟,大伯母,画儿妹妹,奶奶,都在忙呢?” 陈佳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她不等主人邀请,便自顾自地推开那扇简陋的篱笆门,走了进来。新裙子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她身上的香粉味瞬间冲淡了院里的草药清香。
苏氏放下绣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是佳慧啊,有事?” 她目光扫过陈佳慧一身的崭新行头,心中了然,却并无波澜。
陈婆子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侍弄她的草药,浑浊的眼里没什么情绪。
宋知画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手中的活计,用柴刀细细地削着一根木棍,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灰团见主人不理,也停止了吠叫,但依旧蹲在宋知画脚边,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陈佳慧对这番冷遇有些不满,她刻意在院子中央转了个圈,让桃红色的裙摆漾开一圈波浪,银簪反射的阳光晃人眼睛。“哎呀,这新衣裳穿着就是不如旧衣裳自在,料子也太扎眼了点儿。”她嘴上抱怨,语气里的炫耀却藏都藏不住,“我娘非说要打首饰,这不,随便买了支簪子,沉甸甸的,坠得脖子疼。”
她说着,目光扫过宋知画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裙,又瞥了一眼苏氏手中的绣品,嘴角撇了撇:“画儿妹妹还在捣鼓这些破烂木头呢?能值几个钱?要我说啊,女孩子家,还是得穿金戴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正理。像你这样整天灰头土脸地钻林子、摆弄这些,将来哪个体面人家肯要你?”
宋知画终于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