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程度。
“程度。”
“厅……厅长!我在!”程度猛地站直,双脚后跟下意识地并拢。
“这就是你管的好地盘?”祁同伟的声音依旧平淡,“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特殊照顾’?”
程度的衬衫瞬间被冷汗彻底打湿。
他以为祁同伟只是在敲打他办事不力,连忙表态补救。
“厅长!是我的失职!我御下不严!我……我向您做深刻检讨!我马上回去就成立专案组,把所有涉案人员,不管背后是谁,一律停职!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他语速极快。
祁同伟听完。
“处理?”他反问一句,然后转过头,拉过一把椅子,在林峰的病床边坐下。
这个动作,让程度的心彻底沉下去。
祁同伟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
“二十多年前,我考上汉东大学,是我们那个山沟沟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
他的声音很沉。
“可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我爹妈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当时已经准备认命,把录取通知书塞进箱子底,打算跟着村里人去挖煤。”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程度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像在擂鼓。
林峰也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出声,但他的眼神却在细微地变化。
他从祁同伟的侧脸,看到了一个顶级政客面具之下,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最柔软也最坚硬的东西。
祁同伟继续说道:“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爷爷,林德顺,一个跟我家不住一个村,论起来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亲,听说这件事。”
“他连夜走几十里山路,天快亮的时候,浑身是泥地站在我家门口。那双自己做的布鞋,鞋底磨穿,脚指头都露在外面,还带着血。”
说到这里,祁同伟的声音停顿一下。
他突然转过头,视线直直地落在程度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上。
仅仅是看一眼。
程度却感觉那道目光像两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他双脚发软,恨不得立刻把这双鞋藏起来。
祁同伟收回目光,继续说:“他从那件破褂子的最里层,掏半天,掏出一沓钱。那钱被汗浸透,又被体温捂得发软。”
“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皱皱巴巴。他蹲在地上,就着晨光,小心翼翼地一张张展平,凑整整十块钱,塞到我手里。”
十块钱!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程度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毫无血色的死灰。
他终于……串联起一切。
那个年代农村的十块钱!
那是一个家庭几个月的嚼用!是活命钱!
这不是普通的人情,更不是什么远房亲戚。
这是救命的恩情!
是再造之恩!
祁同伟终于再次转过头,视线死死盯住程度。
“德顺叔当时就跟我说一句话,‘同伟,到了大学,可得给咱们这些泥腿子争口气’。”
“程度,你现在告诉我,没有这十块钱,有今天的我祁同伟吗?”
“我祁同伟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认,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这份恩情,我不敢忘,也不能忘!”
“你动的,不是我的亲戚!”
“你动的是我祁同伟的根!!”
“哐当!”
程度再也撑不住,身体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