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与陈雪的视频通话,我合上笔记本电脑,准备稍作休息,门禁系统的提示音却轻轻响起。平板屏幕上显示,访客是江莱——那位去年十月份加入新盛鼎的量化女神。
我按下通话键:“江博士?”
“邝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江莱的声音透过系统传来,依旧清冷,但隐约能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有些……私事想请教,不知您是否方便?”
“进来吧。”我解锁了主别墅的大门。
一会儿,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我应声后,江莱推门而入。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好,谢谢。”江莱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我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于开口,只是静静等待。
江莱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终于说话了。
“邝总,”她抬起头,“我……可能需要一些人生建议。”
“关于工作?”我问。
“不完全是。”她摇头,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是更私人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江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家人,主要是父母,最近催婚催得很紧。我今年二十八岁,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必须尽快结婚’的年纪了。”
这话从一个量化女神口中说出来,有种奇特的违和感。江莱在专业领域里是何等冷静睿智,此刻却为最传统的家庭压力所困。
“他们安排了几次相亲。”江莱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无奈,“对方都是所谓的‘青年才俊’——投行高管、科技新贵、甚至还有一位年轻的学者。条件都很好,但我……就是没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试图跟父母解释,我现在事业刚进入新阶段,在新盛鼎的量化团队有很多想做的事,不想分心。但他们听不进去,说女人终究要以家庭为重,再成功的事业也比不上一个好归宿。”
“所以你很困惑。”我理解她的处境。
“不只是困惑。”江莱放下水杯,双手交握在膝上,手指微微用力,“我是真的……迷茫。在量化模型里,所有变量都可以被定义,所有关系都可以被建模,最优解总是存在的。但现实生活不是这样。感情、婚姻、家庭责任、个人追求……这些变量之间没有清晰的函数关系,我找不到那个可以最大化的目标函数。”
这话说得很“江莱”——用她最熟悉的量化语言来描述情感困惑。但恰恰是这种表述,透露出她内心深处的挣扎:一个习惯用理性分析一切的人,在面对无法量化的问题时,那种无助感会更加强烈。
“江莱,”我放缓语气,“首先你要明白,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选项,更不是检验成功的标准。你父母那一代人有他们的价值观,但你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知道。”她点头,眼神却依然迷茫,“理论上我都懂。但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听到母亲带着哭腔说‘我们老了,就想看你安定下来’,我还是会难受。我不想让他们失望,但我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那你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引导她思考。
江莱沉默了。她望向窗外清源星居的夜色,眼神逐渐聚焦,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良久,她才轻声说:“我想要的是……能够全情投入的事业,能够互相理解的伴侣,能够自由呼吸的空间。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而是……跟随自己的节奏,活出想要的样子。”
“那么相亲对象给不了你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