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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似慵懒的农夫眼皮倏地抬起,露出一双与装扮截然不同的精亮眼睛。
他手脚麻利地收了铜钱,脸上堆起憨厚的笑,问道:“客官,要几壶茶水?”
“九壶!烦请用最快速度,送给老鬼!”
简无空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他从怀中贴身暗袋里摸出一块非金非铁、触手冰凉、边缘刻着复杂诡异暗记的令牌,迅速塞入农夫手中。
那令牌上浮雕着一个模糊的、仿佛在痛苦嘶嚎的鬼面,触之生寒。
“目标是清河的孟玉楼,目前她已离开临湖集,正沿着官道,前往清河!请老鬼调集在阳谷县方圆百里内所有能动用的死士、江湖好手!二日之内,到景阳冈潜伏待命!袭杀孟玉楼!不惜代价!”
那农夫接过令牌,指腹在那鬼面浮雕上轻轻一触,脸上所伪装的笑意瞬间收敛,只剩下冰冷的肃杀。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再看简无空一眼,转身便像狸猫一样钻入身后茂密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密林深处传来一声马儿响鼻,紧接着,一匹看似普通的驽马竟以惊人的爆发力冲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毫不犹豫地蹿入一条人迹罕至、布满荆棘的荒野小路,密集的蹄声迅速被莽莽山林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简无空则如同一个最老练、最阴险的猎人,驱使着胯下的驽马,不紧不慢地追上王伦队伍的尾巴,始终保持约莫三箭之地的距离,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
一路上,他利用起伏官道形成的视野盲区、稀疏路边林木投下的阴影、以及偶尔经过的、扬起漫天尘土的小股商队作为天然掩护,如同附骨之疽,耐心而隐秘地跟踪着,未曾引起王进等人丝毫警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