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作品完成时,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它……”灵汐月轻声说,“它把‘遗憾’也画进去了。”
是的。在温暖的画面边缘,未定义者用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点,勾勒出了现实的影子:空荡荡的房门,冷掉的饭菜,独自入睡的床。
它没有刻意回避伤痛。它把希望和遗憾放在了一起。
“这才是真实的情感。”沈砚星说,“不完美,但完整。”
接下来的十天,未定义者以每天两幅的速度,完成了二十个孩子的故事。
每一幅作品都不同。
女孩的“不记得样貌的全家福”,被未定义者画成了一幅动态光影——父母的脸始终模糊,但他们的拥抱温暖而清晰,女孩在中间笑得很开心。
孤儿的“有人记得我生日”,画面上是一个空荡荡的蛋糕,但蛋糕周围围绕着三十六个小小的光点——那是班上其他孩子的祝福,每个光点里都有一句稚嫩的“生日快乐”。
还有孩子写“我想让生病的外婆好起来”,未定义者画了外婆在阳光下的躺椅上打盹,手里还握着没织完的毛衣。画面里没有直接表现“病好了”,但那种安宁、温暖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治愈场景都更有力量。
二十幅作品全部完成后,沈砚星将它们打包,发送给了艺术展组委会。
同时,他在中转站的公共频道里,为这些作品起了一个统一的名字:
《未完成的愿望》
艺术展预展第一天,三界的情感网络公共展示区访问量就突破了历史记录。
色界的光使们被作品中纯粹的情感波动震撼——他们习惯了用光编织华丽的光影艺术,却很少见到如此质朴、如此直击人心的表达。
欲界的艺术家们则惊叹于这种全新的艺术形式:“这不是画,这是一段可以被感知的人生。”
无色界的修行者们给出了最高评价:“见众生相,见众生心。”
但争议也随之而来。
预展第三天,组委会收到了十七封投诉信。投诉者主要是色界保守派和欲界部分传统艺术团体,理由大同小异:
“这些作品过度煽情,利用儿童的悲惨经历博取同情。”
“情感艺术应有美学边界,不应赤裸展示伤痛。”
“建议撤销参展资格,或至少打上‘情感警示’标签。”
沈砚星收到组委会的质询函时,正在教未定义者理解“争议”这个概念。
未定义者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闪烁出困惑的光。
“他们在批评你。”沈砚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但批评不代表你做错了。只是……每个人的理解和接受程度不同。”
未定义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释放出了一段新的情感波动。
波动里包含了:困惑,一点点委屈,但更多的是……坚定。
它不打算修改作品。
它认为那些故事是真实的,那些情感是真实的,那些“未完成的愿望”是孩子们心里真实存在的东西。隐藏或美化,才是对真实的不尊重。
灵汐月看着未定义者,忽然说:“它长大了。”
沈砚星点头。
他给组委会回了信,只有一句话:
“艺术可以美化现实,也可以直面现实。我们选择后者。”
预展第七天,转机出现了。
一个来自无色界边远星系的匿名观众,在《未完成的愿望》展区前停留了整整三个小时。离开后,他通过系统向中转站发送了一条特殊请求:
“我想见见创作者。”
沈砚星和灵汐月商量后,同意了。
会面通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