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案了结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比慕容翊和沈玲珑的队伍更早抵达京城。一时间,朝野震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巨贪落马,盐政积弊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而主导这一切的,竟是那位曾被视为阶下囚的“奸臣之女”沈玲珑。
回京的队伍,气氛与离京时截然不同。王怀安变得异常沉默和恭谨,对沈玲珑的态度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孙账房则扬眉吐气,精神矍铄,看向沈玲珑的目光充满了敬佩。赵铁等亲兵更是对她心服口服,护卫得滴水不漏。
唯有慕容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模样,仿佛淮州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次寻常的落子。
抵达京城当日,没有盛大的迎接仪式,慕容翊直接入宫面圣,沈玲珑则被送回王府偏院,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翌日,宫中传来旨意,宣沈玲珑入宫。
再次踏入庄严肃穆的金殿,沈玲珑的心境已大不相同。她依旧穿着素净的衣裙,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好奇、甚至忌惮。
龙椅上的少年皇帝萧景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喜悦。待沈玲珑行完礼,他立刻开口道:“沈氏,淮州之事,摄政王已详细禀明。你临危受命,智勇双全,于国有功!朕心甚慰!”
“陛下谬赞,民女不敢当。此乃陛下与王爷洪福,将士用命,民女不过略尽绵薄之力。”沈玲珑垂首,言辞恳切谦逊。
“有功当赏!”萧景睿大手一挥,显然早有准备,“沈玲珑听旨!”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沈氏玲珑,戴罪立功,清查盐弊,卓有成效。朕特赦其前罪,免其奴籍,擢升为户部清吏司主事,正六品,专司审计核查之职!另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以资嘉奖!”
清吏司主事!正六品!
虽然品级不高,但意义非凡!这意味着她不再是戴罪之身,而是正式拥有了官身,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朝政,尤其是在她最擅长的财政领域!这无疑是慕容翊和皇帝对她能力最大的认可,也是将她正式推向前台的信号。
“民女……臣,谢陛下隆恩!定当鞠躬尽瘁,以报天恩!”沈玲珑压下心中的激荡,深深叩拜。这一步,她终于踏出来了!
“平身。”萧景睿笑容和煦,随即看向慕容翊,“皇叔,关于盐税后续改革,以及沈爱卿所提‘国债’之议,您看?”
慕容翊上前一步,声音沉稳:“陛下,淮州一案虽破,然盐政积弊非一日之寒,需从长计议,逐步推行革新。当务之急,是稳定现有盐税,充实国库。至于国债……”
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尤其在面色铁青的王怀仁等人脸上停顿了一瞬,继续道:“此议虽新,然于筹措资金、应对不时之需,确有奇效。臣建议,可先在内部小范围议定章程,待时机成熟,再行推出。”
他没有强行推动,而是采取了更稳妥的策略,但这无疑是给国债的推行开了绿灯。
“准!”萧景睿立刻点头。
退朝后,沈玲珑捧着官服印信走出宫门,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深深吸了一口京城熟悉的空气,感受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分量。
“沈主事,恭喜。”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玲珑回头,只见慕容翊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
“王爷。”她微微躬身。
慕容翊看着她手中捧着的官服,淡淡道:“官身不过是个起点,前方的路,不会比淮州更容易。户部是肥差,也是漩涡中心,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臣明白。”沈玲珑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既食君禄,当分君忧。臣会谨守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