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府衙正堂,烛火通明,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寒意。
曾经在这里接受盛宴款待的王怀安,此刻正躬身立于堂下,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而昔日的主人张汝贤,以及汇丰盐行的东家、永昌当铺的掌柜等一干核心人物,皆已被除去官帽锦袍,镣铐加身,面如死灰地跪在堂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堂上主位,端坐着的已非王怀安,而是连夜驰骋、风尘仆仆却威势更盛的摄政王慕容翊。他依旧是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下众人,无需言语,那无形的压迫感便已让空气凝滞。
沈玲珑和孙账房站在堂侧,孙账房激动得身躯微颤,而沈玲珑则相对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将那份黑账原件、王怀安提供的名单与凭证、以及孙账房带人紧急核验出的部分盐引存根疑点,一并呈送到了慕容翊面前。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慕容翊翻阅的速度很快,眼神却越来越冷。当他看完最后一项,将账册重重合上时,那声响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汝贤,”慕容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尔等贪墨国帑,勾结奸商,私贩官盐,鱼肉百姓,更兼杀人灭口,对抗朝廷钦差,罪证昭彰,还有何话说?”
张汝贤早已瘫软如泥,涕泪横流,连连叩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都是他们……都是他们逼我的……”他慌乱地指向旁边的盐商,试图推卸责任。
汇丰东家却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血丝,厉声道:“张汝贤!事到如今你还想撇清?若非你等官员层层索贿,大开方便之门,我等商人岂敢铤而走险?!那账册上记得明明白白!”
狗咬狗的局面,丑陋而真实。
慕容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懒得再看他们互相攀咬,直接下令:“罪官张汝贤,革去官职,抄没家产,押解回京,交三司会审,从严定罪!一干涉案盐商、吏员,依律严惩,绝不姑息!其非法所得,悉数追缴,充入国库!”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将哭嚎求饶的张汝贤等人拖了下去。他们的命运,已然注定。
处理完主犯,慕容翊的目光转向王怀安。
王怀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王爷!下官失察渎职,险些酿成大祸,更兼御下不严,罪该万死!幸得王爷明察秋毫,沈姑娘智勇双全,才未使国帑蒙受更大损失!下官愿领一切责罚!”他姿态放得极低,将“失察”和“戴罪立功”强调了出来。
慕容翊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让王怀安如芒在背,衣衫尽湿。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王怀安,失察之罪,难免。念你最终能迷途知返,协助稳定局面,尚有可恕之处。罚俸一年,降级留用,以观后效。此次审计后续事宜,由你协同沈玲珑、孙账房处置,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王怀安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王爷恩典!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厚望!”
这处置,既体现了律法的威严,也展现了权术的平衡。王怀安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宜一棍打死,借此敲打、利用,才是上策。沈玲珑在一旁看得分明,对慕容翊的政治手腕有了更深的认识。
处置完毕,慕容翊挥退了闲杂人等,堂内只剩下他、沈玲珑以及侍立在门口的赵铁。
烛火噼啪,映照着两人。
慕容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玲珑身上,比起月余前在王府偏院初见时,她清瘦了些,额角的疤痕淡去,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印记,但那双眼睛,却更加明亮、坚定,仿佛经历淬炼的宝石。
“此行,你做的不错。”他开口,依旧是平淡的语气,但能从他口中得到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评价。“胆大心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