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怡红院。
她一踏进那温暖如春的屋子,便闻到了熟悉的、由女儿家体香与各色花草熏香混合而成的、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气息。
可今天,这股气息,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贾环那句“与那街头巷尾撒泼骂街的村妇,有何区别”,像一根无形的针,反复扎着她的神经。
而那句“迟早,会给你自己,也给你家主子,惹来天大的祸事”,更像是一道阴冷的符咒,让她手脚冰凉。
“怎么这副样子回来了?可是谁给你气受了?”
袭人正端着一碟子新剥的橙子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关切地问道。
宝玉也从榻上坐了起来,蹙眉道:“又是谁惹我们家晴雯不痛快了?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晴雯看着宝玉那张关切的、不染尘埃的俊脸,再想到贾环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
她抽抽噎噎地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是隐去了自己主动泼水的细节,只强调如何被贾环巧言令色地当众羞辱,以及他最后那番“恶毒”的诅咒。
“岂有此理!”
宝玉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那碟子橙子都跳了起来,“他……他竟敢如此羞辱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袭人连忙在一旁劝道:“二爷息怒。晴雯妹妹也是,你又何苦去招惹他?他如今性子古怪,嘴巴又厉害,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我不过是看不惯他那副得了志便猖狂的样儿!”
晴雯哭着道,“他得了几个臭钱,便不知自己是谁了!我还不是……还不是想为二爷出出气!”
“为我出气?”
宝玉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他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晴雯,心中非但没有生出多少怜惜,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
贾环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你这是在告诉全府的人,他贾宝玉身边养的,就是一群不知礼数,只懂使这等下三滥手段的……泼妇!”
他看着晴雯,再看看周围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丫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被女儿们围绕的“清净世界”,似乎……
真的沾染上了某种他最厌恶的东西。
那是算计,是争斗,是泼皮无赖般的行径。
而这一切,都是因贾环而起!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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