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洞内的黑暗,浓稠得几乎能触摸到恐惧。唯一的微光来自洞口外溪流微弱的反光,和远处群山间偶尔飘移的、鬼火般的零星光点。寒风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从枯枝缝隙钻进来,刺透单薄湿冷的衣衫,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
老姜的昏迷,与其说是重伤所致,不如说是体力和意志力透支到极限后的强制保护。他的呼吸粗重但还算平稳,左臂被陈默和龙老爹用树枝和撕下的布条做了简易固定,肋下的伤口也止住了血。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和失血,加上之前的旧伤,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林皓则完全陷入了高烧昏迷,额头烫得吓人,身体时而轻微抽搐,嘴唇干裂起皮,间或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苏宛之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外衣都盖在了他身上,又不停用浸了冰冷溪水的布条给他擦拭额头、脖颈,试图降温,但收效甚微。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一遍遍重复的动作,和深不见底的担忧。
龙老爹自己也疲惫不堪,肋骨处的旧伤在寒冷和紧张下隐隐作痛。他强打精神,再次检查了林皓的脉象,又看了看老姜的情况,昏黄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焦虑的光。“林同志邪热入营,高烧不退,再这样下去,就算挺过来,脑子也可能烧坏,或者引发更重的肺痈。必须尽快找到退热清心的草药。姜同志失血过多,寒气侵体,也需要温补驱寒的药,不然这条胳膊……怕是要落下病根。”
他所说的草药,在这漆黑寒冷、危机四伏的峡谷深夜,无异于天方夜谭。
陈默守在洞口,背对着洞内令人窒息的沉重。他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肩头那道被“影傀”刀锋划开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但每次活动都会牵扯出尖锐的刺痛。然而,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煎熬。猴子的下落生死未卜,老姜和林皓重伤垂危,苏宛之和龙老爹也到了极限。他们像一群被困在陷阱里的伤兽,而猎人,可能正在黑暗的丛林中逡巡,随时会给予致命一击。
远处那些飘移的光点,始终是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是“影傀”的搜山火把?还是山中猎户或采药人?抑或,真如龙老爹偶尔喃喃低语般,是这片被诅咒的山林里,不甘的亡魂磷火?
不能坐以待毙。陈默深知这一点。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小的努力。
“龙老爹,”他转过身,声音嘶哑但坚定,“您说的退热草药,这附近有可能找到吗?哪怕只是最普通的。”
龙老爹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和感知。“这峡谷阴湿,两侧岩壁背阴处,或许有野薄荷、金银花藤,运气好还能找到七叶一枝花……但这些都需要天亮后才能辨识寻找。而且,大多需要煎煮才有效,我们……连个像样的容器都没有。”
“容器我有办法。”陈默从怀里摸出那个缴获的、已经瘪了的日军铁皮水壶,“砸扁了,能当个简易的锅用。火……不能生明火,烟和光会暴露我们。但可以尝试在最隐蔽的角落,用干苔藓和细枝生一小堆无烟闷火,只要一点点热度能把水烧温,或许就能把草药的有效成分泡出来一些。”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在敌情不明、距离可能存在的追兵并不遥远的峡谷中生火,哪怕是极小的、尽量无烟的火,也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微弱的信号灯。
龙老爹看着陈默手中那个变形的水壶,又看了看高烧的林皓和昏迷的老姜,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一试。但必须万分小心,选在最背风、最隐蔽的岩缝里,火要小,时间要短。我来配药,只要找到那几样,就算不煎煮,捣烂了用温水浸泡,也能有些许效用,总比干熬着强。”
“我去找柴和可能的草药。”苏宛之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认识一些常见的草药,小时候跟村里的老人学过。陈队长你需要警戒,龙老爹要照顾伤员,我去

